【第51章 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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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到采購科的時候，孫德勝還沒來。他去了李副廠長辦公室。
李副廠長正看報紙，看見方浩拎著兩個大油紙包進來，報紙一撂，站起來接過東西。
臘肉、火腿、乾貝、兩罐茶葉，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品相比供銷社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方副科長，你這渠道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轉身從櫃子裡搬出幾條中華擱在桌上。
“二十條，你點點。”
方浩沒點，把煙往袋子一裝，提在手裡。李副廠長又從抽屜裡摸出一張小票遞過來。
“我這有張收音機票，家裡那台用了好幾年也沒壞，這張用不上。你拿去吧。”
收音機專項供應票，蓋了紅戳。方浩沒客氣，折好收進兜裡。
“謝了。”
方浩出了門，四下無人，把中華煙收到係統空間。
秦淮茹已經等在人事科門口了。藍布衫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攥著戶口本。
填表、蓋章、簽字，一套流程下來不到半個鐘頭。人事科的老王把入職表收好，推了推眼鏡。
“秦淮茹，采購科辦事員，正式編製。實習期三個月，工資二十塊。轉正以後二十五。今天就開始算工資。”
秦淮茹接過入職通知書，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紅戳，抿著嘴沒說話，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方浩帶她去了采購科。孫德勝正戴老花鏡打算盤，小劉在看報紙，小陳在抄表格。小陳抬頭看見方浩領著個年輕女人進來，放下筆站起來。
“方副科長。”
“小陳，這是新來的秦淮茹，以後跟你學業務。你費心帶帶。”
小陳看了秦淮茹一眼，又看向方浩，眼睛裡的敬重貨真價實。
上回兩萬號工人每人五斤白麵五斤粗糧半斤肉，全廠後勤係統都知道是方浩一個人搞來的。
她乾了這麼多年抄表格，頭一回覺得采購科在廠裡說話有分量。
方浩安排的事她沒二話，從抽屜裡拿了本空白表格簿和一支筆擱在旁邊那張空桌上，又把自己剛抄完的一遝入庫單拿過來。
“沒問題。你先坐這兒，上午先看我怎麼抄表格。下午我教你認入庫單和出庫單，不難，就是得細心。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秦淮茹在她旁邊坐下來，兩隻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眼睛跟著小陳的筆尖走。
小陳抄一行，她就偏過頭去看一行，偶爾問一句這個編號是什麼意思，小陳就停下筆給她解釋。
方浩在門口站了片刻，看著秦淮茹低頭聽講的側臉，然後回自己辦公桌坐下。
下班鈴響的時候，秦淮茹還在練字。她把小陳寫好的表格拿過來，照著格式用鉛筆在草稿紙上描，描完了拿給小陳看。
小陳看了一眼，點點頭說比我剛來的時候強多了。
方浩出了廠門，騎上自行車先去了趟百貨大樓。
收音機票遞進去，售貨員從櫃台底下搬出一台紅燈牌收音機，木殼，旋鈕鍍鉻，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他把收音機往車後座一夾，騎車往回走。
天色已經暗了，路燈還沒全亮。他抄了條近道，拐進一片老居民區後麵的窄巷子，剛騎進去沒多遠，就聽見前麵有動靜。
一群半大小子圍在巷子拐角，有靠在牆上的，有蹲在馬路牙子上的，十來個。被他們堵在中間的是個姑娘，背靠著牆，手裡攥著書包帶子。
方浩捏住刹車，腳撐地。
那姑娘嚇壞了，背靠著牆站得筆直。就著巷口漏進來的一點光，他看清了那張臉。
白嫩皮膚，漂亮的臉蛋，兩條辮子搭在胸前，辮梢的紅頭繩在黑暗裡像兩點火星。周曉白。
他把自行車支好，收音機往車筐裡一放，走過去。
領頭的寸頭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喲，英雄救美？小子，這沒你什麼事，趕緊滾。”
旁邊幾個混混跟著笑。有人把指關節捏得哢哢響，有人從牆根底下撿起半塊磚頭在手裡顛了顛。
周曉白看見方浩，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沒說，攥著書包帶的手指節發白。
方浩沒理那個寸頭，朝周曉白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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