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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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倒完泔水回來，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他渾身油膩，棉襖袖子上一片醬色，鞋裡漾著泔水，踩一步“吱嘎”響一聲。
他弓著腰往院裡走，路過方浩家門口時，看見裡頭亮著燈，飄出一股暖烘烘的肉香。
他喉嚨滾了滾，把臉別開。
垂花門進去，他腳步停了。
賈東旭和張翠花因為沒錢給方浩交房租，搬到了自己的家。
屋裡點著燈。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坐在床沿，一個在屋裡走來走去。女的那個挺著肚子，不用細看他就知道是誰。
傻柱站在井台邊，胳膊上挎著那個空了的菜布袋。菜布袋是他的命根子，天天帶著上下班，裝飯盒，裝剩菜。
現在它空著，蔫頭耷腦地掛在他胳膊上，像他身上最後一口活氣也沒了。
“喲，這是誰呀？”
許大茂從自家門裡踱出來，手裡照舊端著搪瓷缸子。
他剛剛在家門口站了許久了，等的就是傻柱回來。見傻柱愣在井台邊，他樂了。
“傻柱同誌，屎殼郎回家嘍！忙活一天，泔水倒得香不香？媳婦孩子熱炕頭，全落別人家了。你倒好，倒完泔水回來，連個洗腳的熱水都沒人給你燒。”
傻柱沒應聲，隻盯著那窗戶上的人影。
許大茂靠過去，順著他目光看，又壓低嗓子嘖嘖兩聲。
“看什麼看？屋裡的人，現在該叫你啥？你娶了賈張氏，張翠花是你前妻，又是你繼子的媳婦。傻柱，你這輩分，我許大茂一個人已經算不過來了。”
閻埠貴從自家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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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早就聽見動靜，一直沒出來，這會兒實在是憋不住。
他推了推眼鏡，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
“大茂，不興這麼算。這家人啊，是……是轉著圈換。傻柱娶了賈家媽，賈家小子娶了傻柱媳婦，兩家這麼一換，等於都沒吃虧，都沒占便宜，就是關係有點纏。不過話說回來，這房子，到底算誰的？”
“算我的。”
賈張氏的聲音從大屋門口傳出來。
她穿著件新做的紅花棉襖，頭發剛拿篦子抿過，油光鋥亮。她扶著門框，下巴一抬，衝傻柱喊。
“柱子，天都黑透了，還不回屋給媳婦暖被窩？站那兒戳著當電線杆子啊？快回來！”
她把“媳婦”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響，像兩塊石頭砸在院裡的青磚上。全院人都聽見了。
劉海中不知什麼時候搬了把高凳出來。他本來就喜歡站在高處訓人，這會站上高凳，清了清嗓子。
“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我早說過，搞對象結婚要門當戶對，要講個長幼有序。現在好，全院的臉讓你們一家丟儘了。傻柱，你們這是給工人階級臉上抹黑。”
“二大爺。”
許大茂回過頭。
“您快下來吧。您站那麼高，風大，別閃著腰。要不您給傻柱寫副挽聯？”
劉海中一口老痰沒上來，自己哪會寫對聯？掖著嗓子下凳，臉憋成豬肝色。
對麵的門開了一條縫。
易中海披著棉襖站在門口，望著井台邊的傻柱，張了張嘴，嘴皮子動了幾下，到底沒出聲。
許大茂一眼掃見，衝那邊高聲喊。
“易中海！您乾兒子給您娶回個老兒媳，好賴也出來看一眼呐！您可是他的寶貝大爺，教出來的好乾兒子。”
易中海把門關了。咣當一聲，連帶著門框上的灰都落下來幾片。
“他哪裡是我的乾兒子？況且我自己有兒子了。”
易大媽在側屋窗戶後麵站著，手指頭攥著窗簾。
她沒掀簾子，隻透過那一道細縫看。傻柱一個人站在井台邊的樣子，像條被雨淋透的狗。
她的手抖得厲害，白布窗簾在她指節下皺成一團。她不能出去。出去了也不知道說啥。
張翠花在屋裡，聽見了外頭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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