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了幾步,回頭說了一句:
“來都來了,吃頓飯再走。老李不在,正好清靜。”
飯是劉豔做的。
清蒸魚、黃瓜炒雞蛋、一盤醬牛肉、一大碗白米飯。
她做飯比方浩想的利索,灶台上乾淨,切菜刀工也好,一看就是常自己動手。
醬牛肉切得薄厚均勻,色澤醬紅。方浩夾了一片。
“嫂子這手藝比李廠長強多了。”
“他做的東西,鹹淡不準。這些年我早吃膩了。”
劉豔說著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方浩。
她自己先喝了一口,手指夾著杯子,望著窗外。
“你知道老李為什麼能當上副廠長嗎?”
方浩搖了搖頭。
“他給我爹提了十年的鞋。”
劉豔冷笑了一下。
“逢年過節,他第一個拎著東西去我娘家。
我爹生病,他蹲在病床前給人剪腳指甲。外麵人都說我劉豔命好,嫁了個有本事的丈夫。
狗屁。他這官是爬出來的,是舔出來的。我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你信不信?”
“信。”
“我早看不上他了。可他這人有一點,腦子好使。在外頭是李副廠長,回到家裡就是一條聽話的狗。我讓他做飯,他做飯。我讓他滾,他滾。”
劉豔的語調很平靜。她喝酒像喝水。
方浩聽她數落,沒插話,隻給她杯子裡續酒。
說到後來,劉豔漸漸不說話了。她扭過頭來,看了方浩一眼。
那目光裡有醉意,也有點別的。
“你說我這是什麼日子?我是大學老師,堂堂正正的知識分子。我這樣的人,就這麼跟一條狗綁在一起,一年,兩年,十年。你說可笑不可笑。”
“不可笑。”
劉豔盯著他,沒說話。
“嫂子,人有時候得給自己留條出路。你不敢跨出那一步,不是因為你怕他,是因為你還沒想明白。你缺個人把你拽出來。”
劉豔笑了一下,眼裡有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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