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擺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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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方浩剛開完保衛處的晨會，正坐辦公室喝茶，門被輕輕敲了三下，隨即才傳來李副廠長的聲音：
“方處長，沒打攪吧。”
孫寶田瞧見來人，起身讓出半寸，低聲道：
“方處長，那我先回我屋了，回頭再細說。”
方浩點點頭。孫寶田出去時，李副廠長側身讓了讓，又衝他極客氣地笑了一下。
門帶上。
李副廠長也沒坐，先把手裡的東西擱在桌上。一個牛皮紙包方方正正。他動作輕緩地拆開一角，露出兩條煙，一盒茶葉。
“方處長，今天沒別的事，就是過來走動走動。咱們也算老相識了，有些話不該隔著門說。”
李副廠長搓了搓手，笑得有些發乾。
“以後廠裡廠外，凡是我能說上話的，我都給你把路墊平。你年輕有衝勁，我這個老家夥，跟在後頭沾點光。”
方浩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兩秒。
“李廠長這是哪裡話，咱們誰跟誰啊。”
“別擱在心上，當自家話聽。”
李副廠長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又輕了幾分。
“你嫂子說你菜燒得好，讓你得空常上家裡坐。我手藝糙，可我別的不行，陪客還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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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臉上沒有半點波動，隻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
“得空過去。替我謝謝嫂子。”
李副廠長連連點頭，像是把這句話從方浩嘴裡求出來的一樣寶貝。
他站起來，倒退著又說了兩句閒話，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走廊裡腳步聲遠遠地去了，方浩把桌上那兩樣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這才叫認路。劉家女婿，總算明白自己站在哪條船上。
【係統提示：李德仁對宿主敬畏值上升，敵意值歸零。廠務線暫時穩定。】
軋鋼廠西門外，新調工人的行李還沒歸置完。
幾輛從機修廠過來的卡車輪替卸人。
廠辦清點了花名冊，男工分去各車間，女工統一領去宿舍區登記。
梁拉娣是五級焊工，在這抽調的百十號人裡少見。她背著鋪蓋卷，後頭還跟著三個半大孩子，最大的是十二三歲的閨女，後頭跟著兩個小的。
“媽，咱以後住哪兒？”
大閨女拽著她衣角。
“廠裡給分。聽安排。”
梁拉娣說話脆生生的，一雙眼睛在軋鋼廠大門口來回掃。
早聽說這邊廠子大，現在一看比機修廠闊氣多了。她心裡盤算著等安頓下來，能多掙點就好。
方浩從保衛處出來，正好經過西門。
新來的女工們排著隊往宿舍走，有老人跟他打招呼。他隨口應著。
走到公告欄附近，路邊那三個孩子正圍著分糖吃。梁拉娣坐在地上用袖子給孩子擦臉。
方浩認出是她。係統提示過，人是鐵原著人物，機修廠的梁拉娣。他頓了頓，心想這人倒有意思。
梁拉娣也瞧見他了。一個年輕乾部穿著體麵，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製服的，一看就是廠裡有些分量的人。
她不認得方浩，隻跟旁邊女工嘀咕：
“這廠裡小年輕真多，保衛處都換成娃娃臉了。”
方浩走遠了，兩個人誰也沒多說一句。
梁拉娣的過去方浩知道。
丈夫丟下四個孩子跑了，她一個寡婦拉扯著幾個小的，在機修廠乾了十幾年。
這種人潑辣能乾，命也苦。但這潭水他不願意去沾。帶著幾個孩子的寡婦，多少人想拉一把最後都把自己搭進去。
他在心裡笑了一下，連多爾袞都趟不動的渾水，自己可沒那個閒心。
不是一路人，就各自安分。
南易分到軋鋼廠食堂。報到時排場不小，幾個機修廠的老同事說：
“南師傅也到了，那以後咱食堂有口福了。”
南易也高興，一進食堂就挽起袖子洗手，後廚師傅打眼一瞧，看出來這是真會做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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