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燈下算賬，一張八仙桌上攤著本舊賬本，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
聞言，他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上。
“大呼小叫的，成什麼了？”
“我進廠的事！”
閻解成三步並兩步衝過去，把條子往桌上一拍。
“方處長給辦下來了！半個月後報到！”
閻埠貴沒急著拿條子，先抬眼把兒子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才慢悠悠地伸手，把條子拿起來，湊到燈下。
三大媽從裡屋小跑出來，圍裙都沒解，一把抓住閻解成的手。
“我兒有工作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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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娘，您看，白紙黑字，還有紅章！”
三大媽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攥著兒子的手，一個勁兒地抹眼睛。
“好，好……我兒有工作了，往後就有奔頭了……”
閻埠貴把條子看了又看，那張常年隻認錢、不見笑的臉，這會兒總算鬆動了些。
“嗯。半個月後報到。”
他放下條子，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進了廠，工資下來，全數交家裡。聽見沒有？”
“聽見了，爹。”閻解成連連點頭。
一家人都高興。閻解曠、閻解娣也從裡屋探出頭來，眼巴巴地瞅著那張條子，像瞅著一塊大肥肉。
就在這時，閻解放湊了上來。
“哥，你找到工作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搓著手，臉上堆笑。
“咱家是不是……改善改善夥食？慶祝一下？”
屋裡一下子靜了。
閻埠貴臉上的笑，肉眼可見地收了回去。他轉過頭，盯著閻解放，像盯著一個敗家子。
“慶祝？”
“就、就買點肉，包頓餃子……”閻解放聲音越說越小。
“包餃子？”
閻埠貴把手往桌上一拍，算盤珠子都跟著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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