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座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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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池夜總會門口，那幾輛黑色轎車還沒停穩，早有港府的便衣從暗處湧出來，把門外一長串小汽車清出了道。
大英女皇下了車，徑直往裡走。
她身後跟著的，不是尋常隨從，那些穿黑西裝的人，個個腰杆筆直，手垂在身側，眼神卻鷹隼似的掃著四下。
麗池裡頭，幾百個古惑仔還跪了一地，磕頭聲連成片。
女皇腳步一頓，微微側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她身後一個戴禮帽的男人快步上前，抬了抬手。
“都帶下去。”
話音未落，門外又衝進一隊人，動作利落，把跪在地上的古惑仔一個個拎起來，往外押。
鐵棍、酒瓶、砍刀，稀裡嘩啦收了一堆。
阿嚴被兩個大漢架著，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他張了張嘴，想喊尤總饒命，可喉嚨裡隻擠出幾聲含糊的嗚咽，便被拖了出去。
前後不過幾分鐘，麗池裡清淨了。
尤鳳霞站在一旁，等人都散儘了，她才朝女皇迎上去，臉上堆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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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讓您看笑話了。”
女皇掃了那滿地狼藉一眼，像是什麼也沒看見。
“尤小姐，這地方鬨騰，借一步說話？”
聲音不高，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怠慢的威嚴。
尤鳳霞笑著應下，回頭朝丁秋楠幾人遞了個眼色。
婁曉娥會意，領著三姐妹先退到一旁的卡座坐下。
貴賓室裡，燈光柔了下來。
女皇脫了手套，在沙發裡坐下，接過侍者遞來的紅酒，輕輕晃了晃。
“尤小姐，我這次到外港，一半是散心，一半，是專程來找你。”
尤鳳霞在對麵落座，臉上笑意不減，心裡卻飛快地轉開了。
能讓這位秘密駕臨、還特意挑在這燈紅酒綠的地方見麵，絕不會是閒話家常。
“女皇說笑了。我一個小小生意人，哪值當您專程跑一趟。”
女皇放下酒杯，語氣淡了下來。
“港府要推廉租屋，安頓那幾十萬擠在木屋裡的人。可庫房是空的。大英本土那邊，英鎊也不安穩，四處都伸手要錢。”
她抬眼看過來，目光落在尤鳳霞臉上。
“尤小姐手裡，有全外港都眼饞的現錢。”
尤鳳霞不接話，隻靜靜聽著。
她早不是那個剛出師範校門、見誰都賠笑臉的姑娘了。跟了方浩，又在港九這片地上摔打過，她太清楚一句話的分量，對方既然先亮了底，這買賣的主動權，就攥在自己手裡。這也是她來港島之後，將自己的財力放出風去的目的。
“女皇的意思，是想讓我出錢？”
“是。”女皇答得乾脆，“你出資代建廉租屋，港府拿成片地皮折價抵給你。地皮的位置、年期，都可以談。另外，大英需要外彙，你手裡的美元，存進英資銀行、認購大英債券，幫英鎊喘上一口氣。”
尤鳳霞心裡那根弦繃了起來。
這話說得輕巧，內裡的門道她門兒清。港府沒錢，卻非要推廉租屋，這是政績，也是民心；大英本土缺外彙，英鎊被人擠兌，這是天大的窟窿。而方浩，恰好兩樣都給得起。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放下。
“地皮，我要港九最緊俏的那幾幅，年期要照足；廉租屋我蓋，蓋完之後，周邊配套的地，得先緊著我開發。安保公司的牌照，我要官方白紙黑字的認可，人員持槍，名正言順。”
“這些，都能談。”
說話的是坐在女皇下首的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考究的西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正是外港的港督。方才一直沒怎麼出聲，這會兒才欠了欠身，接過話頭。
“尤小姐要的地，港府手裡壓著幾幅好的，位置、年期、價錢，都可以攤開來講。”港督道，“隻要廉租屋能按期動工，什麼都好商量。”
尤鳳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港督痛快。那我也把話說前頭，我出錢，替港府解這個圍，港府也得給我一個能安身立命的底。地，要連成片；權，要白紙黑字。別的，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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