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招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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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港中環，港府土地招標會，設在一家英資酒店的宴會廳裡。
廳裡擺著長桌，鋪著白布，港九地產行裡有頭有臉的人，到了大半。一個個西裝筆挺，手裡攥著號牌，麵上談笑風生，眼睛卻都盯著台上的那塊地。
尤鳳霞到得不算早。
她穿一身墨綠色旗袍，身後跟著婁曉娥，兩人在靠後的位置坐下。落座時，滿場目光掃過來，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如今的尤鳳霞，在港九地產行裡，已經沒人敢小看。可她要爭的那塊地，是港府壓箱底的好貨，誰都知道，這趟的對手，不止一個。
李錦誠坐在最前排，正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著話。
“錦誠，聽說了嗎？那個尤老板，放出風去，說自己有兩千萬美元。”旁邊的人壓著嗓子。
李錦誠笑了笑，沒抬頭。
“兩千萬。”他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兩千萬美元。擱在外港，能買下半個中環的舊樓。
一個內地來的女人，來港才幾個月，張口就是兩千萬？
李錦誠不信。
不是他瞧不起女人，是他算了半輩子的賬，頭一回見到這種賬，怎麼算都算不平。尤鳳霞買地、開安保公司，處處是真金白銀，可她的錢從哪兒來，誰也說不上來。
越說不上來，李錦誠心裡越有數。這種來路不明的錢，最怕的是真，也最怕的是假。他不能賭。
所以他做了兩手準備。
前一天，他剛從中環的銀行出來，簽了一份兩千萬美元的貸款合同。加上他手裡的老本，攏共三千萬。
“她要是真有那兩千萬，”李錦誠把號牌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就用三千萬壓她。她要是沒有，那更好，省得我費勁。”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
李錦誠心裡那筆賬，算得清清楚楚。
可他唯獨沒算到一件事，他用來兜底的那三千萬，在尤鳳霞麵前，可能並沒有壓力。也不怪他。換成外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信。
台上，港府官員落了座，清了清嗓子。
“諸位，港府第三期土地招標，現在開始。這塊地，位於九龍東，緊鄰未來廉租屋發展區，底價一千萬美元。價高者得。”
話音剛落，後排已經有人舉牌。
“一千一百萬。”
“一千兩百萬。”
價格一萬一萬地往上爬，廳裡的氣氛漸漸熱起來。
尤鳳霞沒急著動，隻端著茶，靜靜看著。
李錦誠也沒動，閉目養神。
他知道，真正的對手，還沒出手。
“一千八百萬！”
價格過了兩千萬關口，舉牌的人明顯少了。幾個實力不夠的，已經放下號牌，抱臂旁觀。
這時，尤鳳霞才第一次舉起牌子。
“兩千一百萬。”
聲音不大，卻讓廳裡靜了一靜。
李錦誠睜開眼，回頭看了她一眼。
果然來了。看來她資金儲備不止兩千萬，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能超過自己的儲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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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兩百萬。”他舉牌，不急不緩。
“兩千三百萬。”尤鳳霞跟。
“兩千四百萬。”李錦誠再舉。
兩人你一下我一下，價格眼看著往上躥。滿場的人都不吭聲了，隻剩下兩個號牌在交替起落。
到了兩千五百萬，尤鳳霞明顯遲疑了一下。
她側頭，跟婁曉娥低聲耳語了幾句，又抬頭看了看台上，才咬著牙舉牌。
“兩千六百萬。”
李錦誠看在眼裡，心裡那根弦，鬆了一分。兩千五百萬就開始猶豫了？看來，她的底線到了。
“兩千七百萬。”他舉牌，聲音穩得很。
尤鳳霞的手指，在號牌上攥了攥。
她臉上還是那副笑，可眼底那一絲遲疑，被李錦誠看得清清楚楚。
“兩千八百萬。”尤鳳霞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些，像是豁出去了。
李錦誠心裡那筆賬，瞬間盤完了。
尤鳳霞要是真有兩千萬，加上她這些天東拚西湊，頂天也就兩千八百萬。這一口，已經是她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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