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十批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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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四九城的糧食、肉食，是一天緊似一天。
菜站門口天不亮就排起長隊，一人二兩肉票，攥在手裡能攥出水來。副食店的豬肉案子，過午就空，白花花的肥膘早沒了影兒。街坊四鄰見天兒念叨：這年月，錢好攢，票難尋，糧更不見底兒。
外港那頭，徐慧真的商貿公司，悄沒聲地立起來了。
招牌掛的是“慧真商行”。鋪麵不算大，裡頭進出的人，個個精明。徐慧真一個寡婦，三十歲，前腳還是前門大街的酒樓掌櫃，後腳就成了外港的外貿行老板。沒人信她能成，偏她成了。
這天，華潤駐外港辦事處來了人。主任姓沈，五十來歲，戴副黑框眼鏡，進門先拱手。
“徐老板，久仰久仰。”
“沈主任，請坐。”徐慧真起身讓座，親手斟了茶。
兩人落了座，寒暄兩句，直奔正題。內地那頭糧食肉食吃緊，華潤乾的，就是把這外港能弄到手的東西，成批成批地往回運。
“徐老板，我們要的量可不小。”沈主任推了推眼鏡，豎起一根手指，“糧食、肉食，成批走。價錢好商量，關鍵是得快。”
徐慧真沒急著接話，端起茶盞，吹了吹沫子，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開口。
“沈主任，貨我有，量也足的很。但是這買賣，我有個條件。”
“您說。”
徐慧真放下茶盞，一根一根豎手指頭。
“我這一趟能往外發十批貨。十批裡頭，頭一批得賣給四九城的紅星軋鋼廠。這一批由我一位朋友經手，叫方浩。”
沈主任點點頭，掏出個小本記下。
“還有一批。”徐慧真頓了頓，眼裡帶著笑，“得給我四九城南城區的朋友，街道辦的王玉詩王主任。這一批，歸她分。”
沈主任筆尖一頓，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徐老板，這……物資調撥，上頭自有上頭的章程。您這指名道姓，怕是不大好辦呐。”
徐慧真笑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靠，語氣軟，但是話很硬。
“沈主任，我這十批貨，樣樣都是外頭搶破頭的俏貨。你們華潤滿外港轉，能找著幾家像我這樣，現貨、現錢現船的？”
她頓了頓，補一句：
“您要是不方便，這貨我就賣別家。外頭排著隊等接的，可不止你們華潤一家。”
這話軟中帶刺。沈主任眼珠子轉了兩轉，沉吟半晌一拍大腿。
“成！就依您。這十批貨，一批軋鋼廠，一批南城區。剩下八批我們自由分配。”
徐慧真端起茶盞，跟他碰了碰杯沿。
“合作愉快。”
貨沒讓方浩多等。
沒多少日子，紅星軋鋼廠門口，一輛接一輛的大卡車，轟隆隆往裡開。糧食、凍肉、油，一麻袋一麻袋往下卸。食堂裡傻柱掄著大勺，隔著老遠聞見肉腥味，眼珠子都直了。
中午打飯，工人排著長隊，一人一大勺肉菜，白麵饅頭管夠。
“這、這打哪兒弄來的？”有人端著飯盆，嘴裡的肉還沒咽利索，“多少日子沒見著這葷腥了！”
“聽說是方處長弄來的。”旁邊人壓著嗓子，一臉服氣，“人家有門路，外頭直接調進來的。”
“方處長？”又一個人湊上來，飯都顧不上吃，“就咱們保衛處那個方副處長？他一個保衛處的，上哪兒弄這麼多肉？”
“你懂啥！”那人一瞪眼，“人家還兼著采購科科長呢。全廠兩萬來號人，誰能把這肉弄進來？就人家方處長！”
“得嘞！往後這食堂的葷腥，就指著他了。”
廠裡從食堂到車間，一片“方處長”三個字。
楊廠長、李副廠長見了方浩，臉上都堆著笑。
“方處長，這物資一到，全廠精氣神都不一樣了。”楊廠長恭維方浩，“給咱們廠立了大功了。”
“可不嘛。”李副廠長在旁賠著笑，“這年月能弄來肉，那就是通了天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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