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嘴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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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時候，青黃不接是最難熬的時期。
地裡還沒有長出青菜來，地窖裡的蘿卜和白菜早就吃完了。每一張票證都是一張張鈔票，一斤肉票可以流汗了。有的人家一個月之內都沒有見過一次葷菜，饞得晚上做夢都是油水。
放在別人家裡，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放在賈張氏家裡就是一件大事了。
賈張氏這幾天很餓。
她坐在自家門口，聞到一股油香味，猛吸了幾口，把手中的窩頭啃得乾乾淨淨，但是仍然不滿足。
鍋裡煮的醃菜湯，她喝了三碗，越喝越餓。
“柱子。”她用斜眼看院子裡劈柴的傻柱，“你說，咱這院裡頭，誰家過得最滋潤？”
傻柱子也不抬頭，斧頭照樣砍下去。
“我怎麼知道。”
“秦淮茹家。”賈張氏拍了一下大腿，“我早瞧出來了。她家那院，天天有肉味。還有方浩家，兩口子都是乾部，工資高，油水足。連何雨水那小丫頭片子，都在他家白吃白住，你說說，得有多少家底。”
她越說越興奮，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你去找方浩要點吃的。他一個大乾部，你開口了，他能好意思駁你？”
傻柱劈柴的手停了下來。他把斧子插到木墩裡，然後站起來。
“我不去。”
“怎麼不去？”
“方浩那人，不近人情。”傻柱梗著脖子，“我上回在他跟前討了沒趣，這回再湊上去，那不是自個兒往槍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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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把嘴撇到了腮幫子上麵。
“你也就那點出息。”
傻柱的臉紅了起來，脖子也豎了起來，反問道。
“那你咋不去？你不是也能說會道？”
賈張氏張了一下嘴，但是沒有說出口。
她也不敢。
上回全院大會的時候，關於那六個雞蛋的事情她都還記得。方浩一句話就讓她賠了兩塊四，每天還得把整個院子都打掃乾淨了。見到方浩的時候，她比見到老鼠還要害怕。
“……方浩那兒就算了。”
賈張氏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一轉。
“你去找秦淮茹。”
“秦淮茹？我跟她有什麼交情。”
“你傻呀。”賈張氏壓低聲音。
“秦淮茹雇了二大媽當保姆，一個月三塊錢，還管飯。二大媽頓頓在她家吃得飽飽的。秦家的夥食，差不了。”
傻柱猶疑不決。
“你就當過去串個門，順嘴提一句你嘴饞。秦淮茹那人心軟，沒準兒就給你盛兩口。”
賈張氏把他的手推開。
“去啊。你媳婦還餓著肚子呢。”
……
傻柱磨磨蹭蹭的，最後還是挪到了秦家門前。
門是半開的狀態。裡麵飄出燉肉的味道，讓他覺得餓了。
秦淮茹正在院裡擇菜，方遠坐在小竹車裡咿咿呀呀。二大媽拿著圍裙在灶間來來往往。
“秦姐。”傻柱扒著門框咧開嘴笑。
秦淮茹把頭抬了起來。
“傻柱啊。有事？”
“沒別的事。”傻柱搓著雙手，目光望向灶間，“就是聞著你這兒香，過來瞅瞅。”
秦淮茹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他說出“瞅瞅”的時候，她心裡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饞了？”手中的菜沒有停下來，“饞了，回家讓你媳婦給你做去。”
“這不沒票麼。”傻柱訕笑。
“秦姐，你行行好，勻我點兒。就一小碗。我老婆剛生了孩子沒多久，身子還沒養回來，還得奶著賈梗，得補補。”
秦淮茹沒有抬起頭來。
“沒有。”
“秦姐，你別這樣。”傻柱又向前挪了一步，“我就要一小勺湯。你給二大媽吃，就不能給我老婆賈張氏分點兒？”
這句話一說出來，屋裡安靜了。
灶間的聲音也沒有了。二大媽端著一個碗從灶間探出頭來，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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