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中秀才，也算才子一個，因著胡家就他一個兒子，家中十分疼愛，他也愛跑外麵遊玩，很有幾分熱心腸，肖繼可是他未來的妹夫，是他們胡家與肖家重要的姻親所在，又是父親與妹妹如今心頭上最重的人，自然是沒有二話的追上來，早早就在路上幫肖繼打聽好與宋芃野常來往的人。
現在他站在肖繼身旁，一邊探頭探腦的用眼神穿過熱鬨的人群，去看在柳樹下與人說話的宋芃野，一邊說道：“漕運馬主事你不用擔心，這位本就是剛正不阿的人物，不是那麼容易收買的，人家在河州漕運上也算是說一不二，沒必要摻合到你們肖家的事情裡頭去……哎，你說四小姐塗脂粉了沒有？沒有？居然真的沒有！果然是肌膚勝雪，唇紅齒白，眉眼如畫啊！”
肖繼覺得哪裡不大對，忍不住看了一眼未來的大舅子。
“那沈掌櫃更不用擔心了，官府都不敢惹你們肖家，就別說他一個做生意的，他在河州是不錯，但放到昌州還不夠看，你肖家二少爺還怕他一個糧商不成……啊！四小姐往這邊看過來了，天啊她的眼睛可真大，這形狀，這眼角，這眼角眉梢飛起來的弧度，實在是太妙了！如此的周正漂亮！我從沒見過這樣亮的雙眼，太美了……難怪肖宗主隻給四小姐最好的，四小姐這雙眼睛，也隻能看世間最好最美的東西，不然就是糟蹋了！”
肖繼覺得他未來大舅子真的不對勁了，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肩膀，試圖將他瞪大的雙眼從不遠處的宋芃野身上拔出來。
“別拉別拉，我再仔細跟你分說分說，那什麼，還有那幾位大族老爺，他們要是擰成一股繩，倒是能帶來不小的威脅，但老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啊，你們昌州肖家還怕他們不成……啊！四小姐笑得好開心！她這笑起來的模樣，與當初私底下傳賣的那幅畫像一樣美！那畫像可是賣出了天價的，要不是肖宗主出手整治，說不定能賣得更好，不過他們更應該來看看現在的四小姐，當真是桃花盛開，神仙中人，風華絕代，皎皎出塵…….”
眼看胡嵐洲一臉潮紅，眼露陶醉，像被勾了魂似的念念有詞，肖繼哪裡能忍，果斷出手一拳錘在他頭上，將他拉到樹後，揪著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我是讓你來幫忙的，不是讓你來偷看小野的！你小子，再用那種眼神看小野，小心我把你雙眼挖出來！”
“我錯了我錯了，但別這麼小氣啊。”胡嵐洲陪著笑臉，“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呀，人長眼睛就是用來看東西的，況且還是四小姐這般……你要我這雙眼不看，這不是難為我，難為大家嘛！賊眉鼠眼的偷偷看，那才是不像樣子呢。”
這可真不怪他，早兩年四小姐在昌州的可不是誰都可以見的人物，他們胡家又還沒攀上肖家，對四小姐也隻是有所耳聞而已。
聽說她小小年紀便像了她那個穩坐端州花魁之位數年的生母，萬裡挑一的漂亮。
又聽說她得肖宗主與五房兄弟姐妹的寵愛，十分嬌憨可愛。
更是聽說她完美繼承五爺的肖家正統血脈，手段陰狠毒辣。
所有的聽說聽說，在胡嵐洲今日總算親眼得見的這一刻，隻有五個字——那個漂亮啊！
是的，他胡嵐洲雖是秀才，但也是這麼俗氣。
肖繼想起來胡嵐洲是喜好美色的人，讓他不看，反倒激起他逆反的心思，這未來的大舅子也是被寵壞的人物，別等下偷偷摸摸的，做出更不好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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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也不敢招惹宋芃野，宋芃野更看不上他。
肖繼隻能再次警告道：“這在外頭沒人盯著，也就罷了，傳不到七哥跟前去。但我警告你，以後當著七哥的麵，你要是再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小野，嘴上還跟著胡說的話，七哥拿你去填湖，你可別指望我救你！”
胡嵐洲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跟著父親見過一次肖宗主，就如今日第一次親見四小姐一般震撼，震撼肖宗主如此俊朗完美，令人歎服的皮囊之下，內裡卻是那樣冷酷薄情，行事狠絕無情。
光鮮體麵的軀殼與涼薄狠戾的心腸形成刺眼的反差，叫人背脊生寒。
父親私下還警告他——以後跟著肖繼混就是了，別妄想肖宗主能正眼看人，這麼多年來，也就出了個四小姐而已。
肖繼搬出肖宗主來，胡嵐洲哪裡敢再有半分輕浮的模樣，趕忙收起嬉皮笑臉的神色，端正了姿態。
但在肖繼走開時，又忍不住用餘光悄悄瞄一眼，宋芃野倒映在池中的影子。
水波輕晃，四小姐的身影在粼粼池水之中，朦朧清淡，似笑非笑，漾著一層好似也在看他的水光。
人是不能肖想能摸到了，但這水中虛影，仿佛觸手可及，他回想起四小姐剛剛緩緩垂下長長眼睫的笑容，心底頓時生出一絲荒唐又纏綿的想法——若是能碰一碰這水中搖曳的淡淡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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