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將我溺死在缸裡呢！是我娘將我養大的，是我娘我才能長到這個歲數！你是看我大了對你有用才來找我的，少在哪裡攀扯，你配當我老子嗎！”
“混蛋賤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黃無賴剛撲過去，就被小廝們撕扯開來，趕到後麵繼續跪著。
他這人長年喝酒，臉色本就透著不正常的黃色，現在氣性一上臉，整張臉連同脖子更顯出一種可怖的豬肝紅色來，好似皮膚底下的血管馬上就要爆開一般，更是瞪著一雙暗黃的眼睛氣喘籲籲，胸口劇烈起伏，好像一頭病重的馬上就要死去的野獸。
看得肖英芸眉頭直皺。
這人這副模樣……若逼急了，會不會死在這裡？
她是有意施展才乾，但可不想看人死在她麵前，晦氣的很。
五管家捂嘴咳嗽兩聲，說道：“三小姐，事情便是如此了，您看看？”
劉廚娘忙忙磕起頭來，喊道：“請三小姐，請肖家為我女兒做主啊！外頭官府總說兒女親事，乃是父母之命，根本不管我女兒的死活！冷眼看著賣女兒罷了！我帶著女兒拚死拚活的進來肖家，便是希望有主子能為我們做主！”
昌州是肖家發家的地盤，連官府都要退避三舍，自有這份權利，這劉廚娘也算是絞儘腦汁的為女兒籌謀了。
肖英芸想了想，問道：“他們進肖家，簽的是什麼契？”
一名穿戴體麵的媽媽躬身回道：“回三小姐，劉廚娘母女都是活契，劉廚娘五年，她女兒黃銀兒三年，劉廚娘已過三年，黃銀兒不過一年。”
不是賣身契啊……
一旦雇傭到期，母女倆便由賤籍改回良民，而那黃無賴是馬場那邊雇傭的閒散人員，也是良民。
這簽了活契的下人雖也能按家法規矩刑罰，卻是不能隨意對待的，尤其是外麵還有家人親戚在的情況，若有什麼閃失，他們即可就能告官去，這種事對肖家來說雖是不值一提，但到底不好聽，也不能讓人心服口服。
說到底，不過是沒什麼用處的一件事罷了，對她來說並無好處。
肖英芸在心裡歎氣，早知就不讓他們過來了，五管家隨手解決了就是。
肖英芸說道：“說來說去，這不過就是你們的家事。給你們兩日時間，你們回家裡商量好此事，不許耽誤做工。”
黃無賴臉上一喜，劉廚娘瞪大雙眼，連連搖頭道：“不、不！三小姐，若回家裡去，他定要綁著我女兒去跟那人成婚的！我們母女哪裡會是他們的對手！我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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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英芸憐惜劉廚娘為女的心意，思索一番，說道：“罷了，你女兒還有兩年活契未滿，在這期間，不許嫁人吧。”
這是主人家的要求，到底還有兩年可以拖住。
劉廚娘的心剛緩緩放下，那黃無賴立刻說道：“三小姐，我家丫頭不過一個小小的漿洗房的丫頭而已，少她一個不少，我願退還那兩年的工錢，您直接放了她，給我帶回去吧！”
那兩年工錢早給他花了，但那男人對女兒垂涎已久，事先便說過他願意出這個贖身錢。
劉廚娘呆住了。
若願出贖身錢，主人家也沒有刁難的道理……
但這是肖家！隻要三小姐願意庇護，這便不是事！
黃銀兒也明白這點，她膝行自台階下，貼著地麵對著肖英芸哭求道：“三小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肖英芸心想，是很可憐。
但不過一個最低等的小丫頭，連進她院子裡的資格都沒有，她若在這裡庇護她這一次，以後便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都能到她跟前來，什麼阿貓阿狗都要她庇護，她還能不能安生了？
“總歸你是要嫁人的，不過是不想嫁現在這個罷了，免得以後再鬨一出來，索性就回去好好商定吧，到時再決定要不要贖身。”
肖英芸想了想，又對黃無賴說道：“不許再對你妻子女兒動手，若她們身上再添新傷，耽誤做活，我便以肖家規矩懲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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