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看來今日千真萬確的，是四小姐動身前往河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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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淩晨，天色微亮。
墨青色的天幕沉沉的壓在肖家大宅之上，此時不見星月。
隻有刺骨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霜氣飛過朱牆青瓦，剩下萬籟俱靜，尋常人家尚且沉在睡夢之中，唯有肖家正門大開，燈火通明，衣擺窸窸窣窣走動的動靜，打破了漫漫長夜的安靜。
滿地的青磚早已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甚至刺目，寒霜落在人的衣發上，很快凝成星星點點的寒露，年老的嬤嬤拍打著肩膀上的水漬，嘀咕道：“怕是要來一場大雪，也不知四小姐在路上撐不撐得住。”
寒風隨著她的話呼嘯而過，卷起簷下懸掛著的琉璃燈流蘇，暖黃燭火輕輕搖曳，將地麵上陸續走過的人影拉得又細又長。
雖說這種冷冽又沉重的氣氛對肖家來說並不算陌生，但仔細想來，這幾年肖家的還是算得上平和安穩的，簡簡單單又和和睦睦的過著日子的。
尤其是四小姐帶著歡聲笑語進進出出的時候，有時候肖家服侍多年的老仆人們甚至還感到有些不知身處何地的迷糊——好像肖家也像是一個正常的有活氣的家族，並非隻有那些血腥的打打殺殺。
當年好不容易接回來的四個孩子，這才過了多少年，一位被廢形同虛設，一位趕出肖家自己生活，剩下兩位又是死氣沉沉的失了朝氣鬥誌，原本最是熱熱鬨鬨，最是朝氣活潑，大家都想去湊一湊活氣的肖家五房，如今反倒比其他地方還要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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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綿延子嗣，子嗣昌盛是所有豪門大族頭等要緊的大事，說到底這偌大的家，還得是有源源不斷的孩子，才像個家。
因為這些孩子長大了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當初在院子天真無邪的嬉笑玩鬨的身影仿佛隻是過眼雲煙，因為所有孩子都要往前走，所有孩子都不得回頭。
有人輕聲問道：“你們也要去送四小姐？”
“正要去呢。”
“不怕二少爺怪罪下來？”
“二少爺昨晚也要去送四小姐，也不知是要耀武揚威還是做什麼，不過聽說四小姐誰都不見。”
“連宗主也……”
“噓！”
“唉，不怕說句僭越的話，四小姐到底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幼時咱們也都是服侍過的，如今做的那些大事我們是不懂，但說到底也不關我們的事。”
“我就是這麼想的，唉，我真的不明白少爺小姐們有什麼好爭好鬨的，就這樣一家子兄弟姐妹好好的過下去不行嗎？我到現在還記得四位少爺小姐在園子裡玩耍的情形，大少爺照顧弟弟妹妹，四小姐依賴哥哥姐姐們，兄弟姐妹，不就是如此嗎？”
“所以你隻是一個隻能做下人的命。肖家家業恢弘繁盛，金銀財寶，田產鋪子堆積如山，更是權柄聲勢聞名四方，這樣的家業，換成你是肖家正統子弟，你能不眼紅？就算你不眼紅，你也不能被人給拋下啊，那些旁支子弟，那些爭不出來的命，你也看到了，一旦被拋下，在肖家這樣的人家，那就真的是此生無望了。”
“走吧走吧，趕緊去看看四小姐，再去跟唐媽媽幾位好好道個別，此一別，也不知道後麵還能不能見麵了……”
道別與湊熱鬨的下人們並未被阻止，隻是這冬日淩晨凜冽的寒風著實讓氣氛算不得好，沒有半分的離別繾綣，隻有規整與森嚴。
看來今日千真萬確的，是四小姐動身前往河州的日子。
宗主到底沒有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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