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內!佛山必須給本督拉出五千人的團練鄉勇!”
“廣州城必須拉出八千人的鄉勇!”
“誰敢哭窮不交銀子,本督的大印直接抄了他的家!”
布政使嚇得渾身一哆嗦。
布政使絕望地擡起頭。
“總督大人……三天時間……拉出來的全是拿鋤頭和糞叉的農夫啊!這怎麼打仗?”
“打仗?本督需要他們打仗嗎?”
葉名琛冷笑起來。
笑容極其猙獰。
“賊軍有火槍!賊軍的火槍要裝填子彈!賊軍的火藥總有打光的時候!”
“本督要用這幾萬個鄉勇的命!去填賊軍的槍管!”
“鄉勇死光了!賊軍也就沒力氣了!”
這是極其冷血、喪心病狂的消耗戰術。
根本不在乎幾萬個廣東老百姓的死活。
隻在乎他頭頂上的紅頂子。
長指甲猛地戳在地圖上的一個紅點上。
指甲直接把羊皮地圖戳破了一個洞。
“三水縣!”
葉名琛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嘶啞。
“三水是西江和北江的交匯處!是廣州的大門!”
“賊軍帶著大炮,肯定走水路順流而下!”
“他們打下肇慶,下一個目標必然是三水!”
葉名琛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抽大煙的滿洲將軍穆克登。
“穆將軍!你立刻帶著廣州城裡還能喘氣的一千名八旗兵!帶上所有的紅衣大炮!”
“再加上那三千個綠營兵!”
“連夜趕往三水縣布防!”
“必須把賊軍死死釘在三水!”
穆克登嚇得手裡的煙槍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張死人一樣的臉瞬間慘白。
“葉大人……我……我這身體……”穆克登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不去!本督現在就上摺子參你死罪!”葉名琛一把揪住穆克登的頂戴花翎。
“大清的江山要是丟在廣東!我們倆都要被皇上淩遲處死!”
……
下午。
廣州城徹底亂了。
極其刺耳的銅鑼聲在每一條大街小巷瘋狂敲響。
滿清衙役像瘋狗一樣踹開一家家商鋪的大門。
“總督大人有令!大戶出錢!小戶出丁!抗令者斬!”
無數的白銀被強行從商人的地窖裡搬出來。
無數的老實巴交的農民被衙役用鐵鏈子鎖住脖子,強行拉進團練的隊伍。
絕望的哭喊聲震動了整個廣州城。
另一邊。
滿清的綠營兵營。
空氣裡瀰漫著極其濃烈的鐵鏽味、腳臭味和絕望的死氣。
三千個穿著破爛號坎的綠營兵被強行趕到校場上。
綠營兵的臉上全是被強行逼上絕路的驚恐。
綠營兵手裡拿著落後的火繩槍。
火繩早就在梅雨季節裡發了黴。
綠營兵背著生鏽的大刀。
刀刃上連個缺口都沒有,因為他們根本沒砍過人。
幾個綠營把總站在點將台上。
把總的腿也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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