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老陳，手腳比平時麻利了數倍不止，當他將沉甸甸的打包盒遞給楊哲時，楊哲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連聲音都帶著顫音：
“楊、楊主任……給、給您……小心燙……”
楊哲接過盒子，低聲安撫道：“老陳，放寬心。孫鎮長既然親自發了話，宋所長也表了態，這事肯定會有個說法。你暫時先安心做著，別急著想搬走的事了。”
老陳聞言，更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連連點頭：“謝謝！太謝謝您了楊主任！要不是您……我……”
“行了，別客氣了，應該的。” 楊哲擺擺手，打斷了他的千恩萬謝，然後從褲兜裡掏出錢包，“今晚吃了這麼多，算算多少錢？”
老陳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雙手拚命往外推：“哎呀！楊主任！您這說的什麼話！這頓說什麼也不能收錢！算我請！一定得算我請您和孫鎮長！”
楊哲臉色一闆，瞪起眼睛：“胡鬧！你請？那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跟那幾位一樣，來吃白食的？”
老陳被噎了一下，窘迫的訕笑：“不不不！楊主任，您誤會了！我絕不是那個意思！您和他們怎麼能一樣呢！我是真心想感謝您……”
“真心感謝，就更該按規矩來。” 楊哲語氣緩和了些，“你是小本經營，起早貪黑的，不容易。該多少就是多少，不然這味道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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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等老陳再推辭，直接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鈔票，不由分說地塞到老陳手裡，“拿著！多出來的，就算我存在這兒的，下回再來吃！”
老陳手裡攥著那兩張還帶著體溫的鈔票：“哎！好！好！謝謝楊主任！您……您和孫鎮長慢走！”
楊哲不再多言，提起打包好的烤串和旁邊地上那幾瓶沒喝完的冰啤酒，轉身快步去追趕已經走出十幾米遠的孫箐。
“跟著我做什麼？回你自己宿捨去。” 走在前麵的孫箐突然頭也不回地甩過來一句。
楊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提了提手中的東西：“領導，這……燒烤和酒……您不是說拿回去吃嗎？”
孫箐的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過半張臉，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吃好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或者扔掉。隨你。”
楊哲心裡一緊，立刻從她平淡的語氣裡聽出了惱怒。他連忙快走兩步，跟在她側後方，誠懇的認錯：“領導，我錯了！這次是我反應遲鈍，處置不當。我在聽說老陳的事，就應該立刻、第一時間向宋所長反映情況，而不是拖到今天，還差點耽誤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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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箐聞言，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盯住他：“你錯了？嗬……楊哲，你數數看，你在我麵前承認過多少次‘錯了’？哪一次是真心的？哪一次過後是真的改了？”
楊哲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苦惱地撓頭：“領導，我……我這次是真知道錯了！我肯定不如您思慮周全、處事果斷嘛！您就像……就像我心中的燈塔！永遠指引著我前進的方向，讓我在迷霧中不敢迷失！”
他這話半是真心半是討好，一副誇張的、帶著點嬉皮笑臉的誠懇。
孫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肉麻又蹩腳的奉承弄得愣了一下，本想繼續訓斥的話堵在了喉嚨口。看著他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又帶著點滑稽的認錯模樣，心裡的那股無名火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闆著臉，緩和了一些：“少給我來這套！油嘴滑舌！我告訴你，楊哲，你要是永遠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抓不住關鍵，就算你認錯一千次、一萬次，也半點長進都沒有！遲早要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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