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妥協孫箐點了點頭，卻沒有動。
汪明泉向門口走了幾步，腳步不快，像是在給孫箐留出緩一緩的時間。他走到門邊時停下來，沒有回頭：“今晚我們去海城。顧老要見你。”
孫箐的後背微微一僵，她看著汪明泉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汪明泉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在樓梯口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越來越輕，最後被樓梯拐角吞沒。
孫箐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燈還是那盞檯燈，光還是那道光。她的手放在膝蓋上，已經不再顫抖了。
走廊盡頭，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汪明泉走了進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長桌兩側：“孫書記說她馬上下來。”
田學明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他隻是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落回麵前那份依然沒有翻開的文件上。
其他人像是同時鬆了一口氣。
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不疾不徐，會議室裡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向門口。門被推開，孫箐走了進來。
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痕跡，麵無表情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最後定格在田學明身上。
“你們都回去吧。我和田書記單獨談。”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激起了一圈無形的漣漪。所有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包括田學明在內。他們麵麵相覷，田學明擡頭看向孫箐，似乎很不理解她這種做法。但他沉吟了片刻，還是點了下頭，對在座的人說：“你們回去休息吧。”
椅子挪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常委們紛紛起身，有人麵色不豫，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偷偷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汪明泉站起身來，收拾了一下自己麵前的文件，意味深長地看了孫箐一眼，然後他大步走了出去。
呂顏是最後一個起身的。她站起身來，卻沒有立刻走，而是死死地盯著孫箐，轉頭看了一眼田學明，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出去。
孫箐走到會議桌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田學明有些惱火。他哼了一聲：“你現在架子大了啊。”
孫箐淡淡道，不卑不亢：“我找你談的事，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罷了。”
“你不上報了？”田學明反問道，目光落在那張他曾經無比熟悉的臉上，他忽然意識到，他已經很久沒有與她單獨相處過了。
“但我有條件。”孫箐眯了眯眼。
“嗬。”田學明一聲冷笑，鄙夷道，“你現在真的成了無利不起早了？”
“這向你學的。”孫箐回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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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學明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感嘆道：“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孫箐搖搖頭：“我若不是這個樣子，我就不會下來了。”
田學明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長出了一口氣，妥協道：“你其實要什麼，給我說就行了，你也知道，我。。。。。。。”
孫箐打斷他的話“田書記，我們現在不適合談這些了。”
田學明眯起了眼“哼。”
楊哲回到山上的時候，天都還沒亮。東方的天際線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群山還沉浸在深藍色的朦朧中。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下。身體陷進椅子裡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從昨晚半夜被叫醒，到奔喪般衝下山，再到醫院裡麵對雲姐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然後又折返縣局。
他坐在辦公室裡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陽光從山背後漫上來，把對麵的山頭鍍上一層金色。
今天耗子要陪著雲姐，這是必須的。雲姐那個狀態，身邊不能沒有人。耗子的事，他得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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