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的車卻依舊不急不緩地向山上開著，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後麵這輛警用摩托坐著的是楊哲。
楊哲也不知道杜嫣然走這條路是要幹嘛。是去礦區？還是去鎮上？還是……去派出所？他又不好直接超過去，就這麼以四五十碼的速度遠遠吊在她的車尾。
他看著那輛寶馬，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和杜嫣然麵對麵還能說些什麼，大概什麼也說不出來吧。
到了鎮口，杜嫣然沒有拐進派出所，反而繼續往裡麵開去。楊哲鬆了一口氣，不是來找他的。他擰了一把油門，拐進了派出所的院子。
院子裡，那輛紅色的馬自達已經停在那裡了。
劉建設從辦公樓裡出來，看到他，點了點頭：“楊所，嫂子到了。”
楊哲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這幫傢夥，還真把貝貝當成他女朋友了。他含糊地應了一聲，轉身向宿舍走去。
一推開門，就看到屋裡亂糟糟的。貝貝把他床上的床單、被套全扔到了地上，正把自己帶來的那套淡藍色的四件套往床上鋪。床頭的櫃子上還多了一瓶鮮花，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
楊哲皺了下眉頭：“你這是幹嘛？”
貝貝回過身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枕套：“換被套啊。對了，你一會兒拿去洗了吧？”
楊哲指了指走廊盡頭：“外麵有洗衣機。你拆的你洗。這沒幾天，我都洗多少次了。”
貝貝眨了下眼，一臉無辜：“我來者是客，你這麼對你客人的嗎？”
“屁的客。”楊哲沒好氣地回道，“活著就是一尊瘟神。”
貝貝立刻換上一副哀怨的表情，似乎馬上就要落下淚來：“你就這麼看我的？”
楊哲擺擺手：“隨你了。這幾天你就先住下吧，我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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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輕哼一聲：“中午我請客，請你到外麵吃吧。”
楊哲搖搖頭：“不了。我想我有點忙。”
貝貝皺起了眉頭：“真的是，再忙就不吃飯了？我還說感謝你一下呢。”
“罷了，沒必要。中午會有人送餐來的，到時我讓人給你送過來。”楊哲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不必，我自己去拿。”貝貝沒來由地氣呼呼地說道。
楊哲聳聳肩：“那隨你了。”
他走進辦公室，看著有些淩亂的桌麵，想到後麵幾天自己還得在這裡睡覺，便起了收拾的心思。他的目光落在管軍那張桌子上，那張桌子還維持著管軍離開時的樣子，文件、筆記本、一個搪瓷缸子，都還在原位。
他原本還沒有動過，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動。他嘆了口氣，還是等雲姐上來後再說吧。
他把自己的桌子收拾了，又把沙發清理乾淨，泡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茶水冒著裊裊的熱氣，他的目光卻漸漸空洞起來。
他在想，這次自己又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處分。孫箐不會沒來由的向他發火的，一定是有人向她打了小報告，這一點他很清楚。
他的眼神越過茶杯的邊緣，落在管軍那張桌子上，腦子裡卻浮現出貝貝的臉、孫箐的臉，還有杜嫣然的臉，像走馬燈一樣輪轉著，讓他心煩意亂。
樓梯上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清脆而有力。
楊哲皺了下眉頭，隻以為是貝貝過來了。他也沒想動一下，依舊坐在沙發上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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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光線被人擋住了，自然是那雙鞋子的主人。楊哲頭也不轉，懶洋洋地說：“矗在那兒幹嘛？床單洗了？”
一聲清脆的腳步跨了進來，伴隨著一聲巨大的關門聲，砰！
楊哲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瞳孔瞬間放大了。
“你……你怎麼上來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來的人不是貝貝，也不是路上遇到的那輛寶馬的主人，而是孫箐。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一臉的寒意，目光釘在他臉上。她死死地盯著他，開口就是一句：“你們多久好上的？”
楊哲咽了口唾沫，裝傻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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