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探望林悅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她倒是看得起我。”
“她也是沒辦法了。”楊哲說，“田學明那邊壓著，縣裡又不讓她上報。”
林悅也算是明白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楊哲，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幾棵梧桐樹。秋天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便有一兩片打著旋兒落下來，鋪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來：“你讓我辦這件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楊哲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林悅會問出這個問題。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對我沒什麼好處。說不定還會惹一身騷。”
“那你為什麼要做？”
楊哲想了很久，開口說：“因為我在北山待了一段時間，看到了一些事。那些礦坑下麵埋著的人，我不想讓他們就這麼白死了。如果呂顏真的涉案，那她就應該付出代價。”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番話有些冠冕堂皇，像是從什麼文件上抄下來的套話。但他說的時候，心裡確實是這樣想的。
林悅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裡那層審視的神色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讀不太懂的複雜情緒。她走回辦公桌後麵，重新坐下來，拿起手機，又翻了一遍那些資料。
然後她說：“我可以辦。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要全程參與。”林悅的目光很平靜，“這些資料是你帶來的，你對北山的情況也最熟悉。如果市紀委啟動調查，我需要一個在江城那邊能直接對接的人。”
楊哲猶豫了一下：“可是……我是江城公安的人。”
林悅打斷他：“我知道。所以我會以‘借調’的名義把你抽上來。程序上沒問題，我去跟你們市局協調。你就當是……臨時借調一段時間。”
楊哲最終點了點頭：“好。”
林悅沒有再多說什麼。她把手機還給楊哲：“資料我存一份。你回去之後，把孫箐那邊能提供的所有線索都整理出來，發給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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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林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哲。”
他回過頭。
林悅輕聲道：“如果這事辦成了，你可能會得罪很多人。你想清楚了嗎？”
楊哲站在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他停頓了一瞬，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想清楚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他突然間感覺林悅對於他來說，很陌生，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他心裡嘆了一聲，人家都是副主任了，承載的東西都不一樣了。但他還是覺得往日在江安灣時那個天天會晨晚跑，會極度不要臉的要他買東西吃的林悅更讓人舒服一些。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發信人的名字是貝貝。
隻有一張圖片，是拍的城市的景色，圖片下麵沒有文字，沒有表情，隻有一片很深的、很安靜的空白。
海城！
楊哲不用想也能判斷出來，貝貝到海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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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那條消息，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他也沒打算讓貝貝知道她姐為了她，打算與呂顏硬碰硬了。
而她既然選擇了離開，那就不用再多想這邊的不愉快了。讓她乾乾淨淨地走，比什麼都強。
他回到江城，走進了住院大樓。他沒有坐電梯，直接走步梯上了樓。到了六樓，他轉出樓梯間，卻馬上又縮回了身子。
走廊裡，田學明和呂顏正從電梯裡出來，並肩往病房的方向走去。田學明手裡沒有拿東西，呂顏倒是提著一個果籃，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麼。楊哲皺了下眉頭，這麼巧？他摸了一下兜裡的鑰匙，嘆了口氣，還得多等一會兒了。
樓下一陣腳步聲傳來，有人也在走樓梯上來。他側頭一看，暗自叫苦，是汪明泉。汪明泉手裡拿著一束花，白色的百合和淡紫色的勿忘我，包紮得很精緻。他看到楊哲，下意識地將花收到身後，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從他身邊走過，往樓上走去。
楊哲忍不住低聲提醒了一句：“汪縣，這會兒田書記和呂部長應該在。”
汪明泉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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