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二閉上了眼睛。
孫箐猛地提高聲音，厲喝道：“睜開眼睛！”
郎二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一條縫。
“娘們，你以為你說的這些，我就會相信？”
“信不信由你。我現在隻能告訴你一件事：你兒子再也出不去了。不是因為他犯了什麼事，而是因為他沒有錢再出去了。除非，你想他餓死在異國他鄉。”孫箐毫不掩飾的嘲諷道，“不義之財，還是不賺為好。”
郎二低下了頭。
孫箐乘勝追擊，一字一句地往他最柔軟的地方紮：“說真的，你也真是夠可憐的。在外人麵前，你是惡人，是亡命徒。可實際上呢？自己的兒子流落在外麵，連家都回不了。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卻是別人的老婆，還跟別的男人有一腿。你拚死拚活賺來的錢，全交給了那個女人。前幾天我還聽說，你家裡的老娘和你嫂子，把你兒子從山上趕走了。”
她聳了聳肩，輕飄飄的：“你大哥死了，你也快了。嘖嘖，你說你家裡那位老母親，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呢？”
殺人誅心。
郎二的眼神越來越空洞，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他開口了：“我兒子……能出來嗎？”
孫箐淡淡道：“那就要看你能說出什麼了。如果你還是這樣耗著，我可以保證，他也會這樣一直被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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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她的攻心之計。
“有煙嗎？”郎二低聲問道。
孫箐瞥了楊哲一眼。楊哲起身走過去，從兜裡摸出一支煙，點上，遞到郎二嘴邊。郎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腔裡緩緩溢出，繚繞升騰。
他盯著那縷煙霧看了很久，才啞著嗓子說：“我需要想一下。”
或許是他與孫箐對“想一下”的理解存在某種偏差，孫箐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也沒有讓管教把他帶回去的意思。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檯燈後麵。
郎二也明白了，今天，他要是不說出點孫箐感興趣的東西，他是真的出不了這道門。
一支煙很快就燃盡了，煙蒂燒到了濾嘴，燙了一下他的手指，他卻沒有鬆開。
“這麼說……”郎二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不管我說什麼，我兒子以後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差不多是這樣。”孫箐的回答很乾脆。
郎二長長地嘆了口氣：“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我也不想理會你們家的破事。”孫箐毫不客氣地回道。
郎二再次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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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箐沒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
郎二終於開口了：“她怎麼能這樣……那也是她的兒子啊！”
孫箐與楊哲飛快地對視了一眼。楊哲不動聲色地攤開了記錄本，拔開筆帽，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郎頌是我和呂顏的兒子。”郎二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焦點“那時候，我去她家提親，她家裡不答應，說已經給她找好了人家。如果不是看在呂顏的麵子上，我恨不得把那兩個老東西宰了。”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不過，我在呂顏身上還是花了不少錢。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真他媽的以為她對我有感情……去他媽的，原來她不過是害怕我罷了。嗬。”
“好了，你挑重點說吧。”孫箐適時打斷了他的回憶。
郎二擡起眼皮，看向楊哲的方向：“再給我一支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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