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眉頭緊鎖：“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她明明有機會走的，為什麼沒走？”
她忽然停住了，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讓她後背微微一涼：“你說……我讓人監視她這件事，是不是也被她發現了？”
楊哲想了想，沒有把話說死：“這個不好說，有可能。”
孫箐臉色驟變：“不好。”
她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宋明鋒的電話。那邊剛一接通，她就劈頭問道：“她女兒和她男人現在到哪了？”
電話那頭傳來宋明鋒的聲音：“還在江城通往方縣的路上，剛過楊柳鎮。”
“到方縣？”孫箐的腦子裡飛速閃過那一帶的交通地圖，一個不好的預感迅速成形，“方縣那邊是不是可以上高速？”
宋明鋒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是的，方縣北邊有一個高速入口，上了高速往南可以去省城，往北可以出省。孫書記，要不要現在攔下他們？”
“攔……”孫箐幾乎是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頓了一下，咬了咬牙，下定決心，“在他們上高速之前攔住。另外，你現在立刻派人去敲呂顏家的門，看她到底在不在家。”
“是。”宋明鋒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孫箐握著手機，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幾分鐘後，宋明鋒的電話回了過來：“孫書記，我到呂顏家門口了，敲了半天門，屋裡沒人應聲，也沒聽到裡麵有動靜。我趴在門上聽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孫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咬了咬牙，聲音冷了下來：“讓人開鎖。”
她掛掉宋明鋒的電話，又撥通了程剛的號碼：“程剛，我命令你馬上帶隊趕往方縣，與宋明鋒所屬下匯合，攔截一輛車，具體情況聯繫宋明鋒，必要時可以採取強製措施。”
一連幾個電話打完，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轉身對楊哲說：“我們親自去一趟呂顏家。”
楊哲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拿起外套。
孫箐快步走進臥室，重新穿上那身警服。她一邊係扣子一邊對楊哲說：“如果她已經不在家了……”
楊哲跟在孫箐身後出了門，電梯裡兩人都沒有說話。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心裡清楚孫箐此刻麵臨的兩難處境。
如果呂顏在家，那他們貿然上門，就等於提前攤牌。目前手頭的證據雖然足夠啟動調查程序，但還沒有到可以直接對一名市委常委採取強製措施的程序。
孫箐原本的計劃是先穩住局麵，等市紀委的人下來接手，由林悅出麵走組織程序，這樣既合規合法，又能把政治風險降到最低。但現在一行動，這個計劃就全盤落空了。
如果呂顏不在家，那問題就更嚴重了。一個常委、可能的關鍵涉案人員，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這意味著監視行動已經暴露，意味著呂顏很可能已經潛逃，意味著所有的證據鏈條都可能隨著她的失蹤而斷裂。更糟糕的是，一旦呂顏真的跑了，孫箐勢必要承擔“辦案不力”“打草驚蛇”的責任。
而現在還有一個更深層的隱憂：隻要他們今晚採取任何實質性行動，無論是強行開鎖進入呂顏的住所，還是在方縣高速路口攔截她的女兒和男人，這個消息都會在江城政壇激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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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甚至可能就是今晚，那些與呂顏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人，那些不願意看到江城官場地震的人，那些習慣於維持現狀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對孫箐採取行動。
楊哲太了解基層官場的生態了。一個幹部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已經不容易，想要撬動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更是難上加難。
孫箐這一步如果踩空了，後果不僅僅是這一個案子辦不辦得成的問題，而是她自己在江城還能不能待得住的問題。
她沒有叫司機開車過來，和楊哲直接在小區外打了輛車去愛琴海。
還沒下車，宋明鋒的電話來了。
孫箐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到局裡來。”
她放下電話“家裡沒人，車攔下來，也沒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楊哲睜大了眼“都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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