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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的記憶如同潮水一樣湧入腦海。
陳記糧倉、巷子、兩個孤苦伶仃的小女孩、一個高出她們三四倍體型的壯漢……這些記憶讓他既熟悉，又陌生。
老鬼緩緩抬了抬手，嘴唇微顫，有些不敢相信道：
“你、你就是那時的，小女孩？”
燕不留狠狠地點了點頭。
隨即又迫不及待地想把這些年她做的事情都一股腦地說出來：
“當年你救了我和姐姐，所以這十二年來我一直在非常努力地學習武功，到處幫助那些弱小的百姓，我也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樣保護別人。”
“我幻想過無數種我們再見麵的情況，可能你死了，可能你已經成家立業了，也有可能你還在繼續保護別人，但是我沒想到，為什麼你會變成現在這樣？”
“還……還成了陳家的走狗！”
說到這，燕不留的聲音幾乎哽咽。
天上的雨水也越下越大，伴隨著如同鼓聲一樣震耳欲聾的閃電。
老鬼猛地一揮手。
雙眼猩紅地瞪著燕不留，發瘋般的怒吼道：
“你懂什麼！”
“這年頭，好人有個屁用？老子幫了你，然後呢？誰又能來幫我！”
“就是因為幫了你，我被陳家記恨，我爹、我娘，全都死在了陳家的手上！”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指著臉上這道猙獰的傷疤厲聲質問：
“還有這道疤，不就是因為當時救你們的時候，被陳家的打手砍傷的嗎？”
“就是因為這道疤！我被人恥笑了十二年，走到哪別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就好像我天生就是壞種一樣！”
燕不留瞪大眼睛，呼吸一滯。
眼神複雜，有自責、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信念崩塌的難以置信。
老鬼全然不在乎這一點，繼續將自己的情緒儘數宣泄。
“你知道這十二年來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救了你們，得罪了陳家，天水縣所有的糧商不賣給我糧食，我隻能去偷、去搶、去騙，最後被人打的半死不活，像一條狗一樣在地上乞求別人的可憐才能活下去！”
“直到後來，我殺死了一個一直欺負我的混混，把他的臉砍的麵目全非，陳有道那家夥看中了我，才給了我一袋糧食！”
“從那之後我就開始幫陳有道殺人，隻有幫他殺人，我才能拿到錢，才能有糧食填飽肚子，才能活得……像一個人！”
他死死咬緊牙關，恨不得把牙齒都給咬碎。
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情緒的機會一樣，把內心積攢的多年不滿和苦悶儘數宣泄出來。
“既然當年我救了你的命，現在該輪到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讓開！”
燕不留抹了抹眼角，雙手緊握刀柄，紮穩馬步。
語氣異常堅定地回複道：
“白姐姐也救了我，我就是死，也不能放你過去傷害她！”
老鬼的額頭青筋暴起，怒目猙獰。
“那你就去死吧！”
說罷，他掄起砍刀，快速朝著燕不留衝殺過來。
一招一式都比之前還要凶狠淩厲，甚至完全舍棄了防守，以一種近乎不怕死的幾架勢不斷揮砍。
麵對如此洶湧的攻勢，燕不留難以招架。
再加上這件事對她的信念打擊實在太大了，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她的心境和實力。
沒多久就落入下風。
最終被老鬼一記下劈給壓得跪在地上無法起身。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去死吧！”
燕不留抿緊嘴唇，手上的力道也漸漸鬆了。
或許，就這樣死了也不錯……
噗嗤——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鐵箭從她的身旁呼嘯而過，瞬間洞穿了老鬼的胳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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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誰！”
老鬼被擊退兩步，胳膊驟然失去力氣，手中的砍刀也隨之滑落在地。
燕不留猛然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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