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有人走過，那人稍等了等，說：
“特務處布置了很多人手，而且這些人像是越來越聰明，我們的觀察員都無法接近目標了，有一個人差點被捕。
那些專家身邊，突然多了很多生麵孔，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如果再動手，傷亡不會小。”
“是啊，幾年前，他們還不懂什麼叫諜報，隨便派兩個人都可以獲取情報。
偽造一個殺人現場，沒有人能發現，現在形勢不同了，可是我們的人，還以為對手很弱。”
張黎明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繼續說：“軍部那些愚蠢的傢夥，吃了虧還自以為是，你千萬要留意，不要往槍口上撞。”
張黎明暗自嘆了口氣，上麵要求他儘快採取行動，可對手給了他很大的壓力，如果貿然動手，連他自己或許都難保。
“你去通知白狼，讓他暫時停止活動，已經有人盯上他了，不要再參與後續行動，行動隊其他人要多加小心，不許四處出擊。集中力量，伺機刺殺這兩個人，由你和惡狼提供情報。”
張黎明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相片，放在桌上。
這是兩張黑白照片，一寸大小，拍得很清楚。照片上的人，一個是中年男子，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另一個年輕些，穿著軍裝，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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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拿起，看了看，小心揣進上衣內兜裡。
“再喝兩盅，吃碗飯，你就去吧。”
那人仰脖喝了一杯酒，沒敢再斟，然後拿起筷子，匆匆扒下一碗飯，便欠身施禮離去。
張黎明仍是不緊不慢，自在悠哉，一個人喝光了一瓶酒，幾個菜都見了底，掏了兩塊錢結賬離去。
情報二科的電話響個不停，連陳少湘都開始懷疑方秋白的思路是否正確，半天時間，便接到一百多個電話。
“我說秋白，平時真沒有注意，這南京城哪來的這麼多瘸子？”
方秋白也有些好笑，陳少湘親自給市警察局打去電話，幫著麻三協調，八個分局的偵緝科和警察隊都在找這個瘸子。
外加一千多名送煤工，不管這個瘸子在家裡還是在街上，都逃不過眾人的眼睛。
不管怎麼樣，方秋白命人，隻要是男的，都要去核查，兩個組近兩百人，四人一組，有的開車，有的騎車，有的叫黃包車，不停的出動。
每接到一個線索，就有一組人趕過去核查。他們拿著尺子，量每一個瘸子的鞋，問他們的姓名、住址、職業。
按照方秋白的要求，還要查驗瘸子的傷腿，因為方秋白懷疑這個指揮行動的瘸子是一名軍人，是在戰場上受的傷。
一天下來，查了上百個瘸子，帶回科裡四五個人，方秋白都一一審過，又把人放了，也就是說截止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收穫。
陳少湘看著那一摞摞的記錄，委實有些肉痛。
“秋白啊。”他直吸著涼氣，說：
“如果每天都像這樣辦案，二科的經費撐不過一個半月，就會花個凈光，我們全得喝西風北。”
方秋白又何嘗不知，像這樣大規模排查，一天的花費就頂得上平時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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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隻能用這種人海戰術，沒有更好的辦法。很多人都認為，查案得用腦子，一兩個人，出去找線索，順藤摸瓜就能抓到人了。
可事實上，有七成的案子，是靠這樣撒大網的模式破獲的，古今中外都是這樣。
好消息是祝向同的表哥顧太保送來的，他怕祝向同耽誤送煤生意，主動把活攬了下來。
顧太保讀過幾年小學，為人精明，他先是琢磨著這個事，如果自己是日諜，滿大街的警察都在抓瘸子，自然是要躲起來，甚至要換一個安全地方。
於是，他包了一輛車，去每個片區的小工頭那逐一交待，讓下麵的送煤工盡量進屋觀察，尤其是那些久未住人，突然進了人，又買煤升火的人家。
“白狼”，原是關東軍的一名少佐，和抗聯作戰時，一顆子彈擊碎了他的腳踝，手術後短了一截，變成個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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