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等待時機副司長宅子裡的女傭很有耐心，外麵的巡捕未撤離，又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現在周圍，她們索性按兵不動。
一名女傭把二樓朝東的窗簾拉上一半，這是表示有人監視，暫時不能接頭。
她們想聯繫外界也不容易，原在地下室有一部電台，被巡捕搜走，兩人不敢外出，怕被國黨的人密捕，每天上街買菜，都是讓年長的陳媽去。
到最後，陳媽不敢去菜市場了，她回來說，有兩個男子一直跟著她，還檢查了她的菜籃子。
兩名日諜暫時放棄了聯絡的想法，有巡捕在周圍，她們認為很安全，國黨的人不敢衝進來抓人。
雙方僵持下來，方秋白讓錢如風和趙鬆林輪班監視，趁這個空隙，回一趟家。
麥根路沿街，方記雜貨鋪遠近聞名，少見的兩開間門麵，生意一直很不錯。
門口是玻璃櫃檯，裡麵擺著洋煙、洋酒、罐頭、餅乾、肥皂、火柴、電池，都是體麵人家日常要用的東西。
櫃檯後麵是木貨架，碼得整整齊齊，店裡有一張賬桌，母親時常坐在那裡算賬。
“給我拿十條三炮台，再來十盒洋火，不賒賬。”方秋白壓低禮帽，大聲說。
方母見慣大場麵的，別說十條三炮台，巡捕房最多一次要了五十聽三五。
“五十塊錢，白饒你十盒洋火，結個善緣。”她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
來人掏出十張大鈔，說：“我給一百塊，不要找了，下次再你買。”
方母聽著聲音熟悉，擡起頭看，突然又蹦又跳起來：“阿白回來了，你做死啊，戲弄姆媽。”
店裡有兩個幫工，一個是表姐秦紅梅，一個是遠房弟弟方建中，兩人聽到動靜忙跑出來。
“打烊，不做生意了。”母親霸氣十足，說：“阿中，你去老虎竈，今晚早點收工，阿梅，你去菜場，買肉、買魚，再買隻老母雞。”
家裡還有一間老虎竈，每月還能掙二十幾塊錢，這家雜貨鋪收入更高，母親還是有些底氣的。
“阿姐。”方秋白把秦紅梅叫住，從口袋裡掏了二十塊錢，說：“多買點，我這裡還有幾個人。”
母親這才發現，門口站著四名精壯的漢子，她是有眼力的，一看就知道是兒子的保鏢。
她把方秋白拉到一邊，輕聲說：“你不是普通的軍官嗎？怎麼還配馬弁？”
“媽，回家再說，這裡不方便。”
剛到家門口，黃探長幾個巡捕房的老同事來了，方秋白笑著說：“來吧，就不出去吃了，家裡有圓桌，一起吧。”
方記雜貨鋪是從來沒有人找麻煩，巡捕房的同事關照，青幫收保護費都不到這裡來。
方母是個精明人，巡警在附近歇腳，不是給包煙就是遞碗茶，和大家處得都融洽。
看著黃探長很恭敬的對方秋白說話，方母大感詫異，他調到中央區，方母已經一年未見過。要知道黃探長如今在英國人麵前紅的發紫，尋常人見他一麵都難。
聽說方秋白回來了，兩個舅舅從家裡趕來，離的都不遠，就在隔壁弄堂，外甥回來，要來喝一氣的。
二伯方德貴來的最晚，他是四馬路兩家茶樓的股東兼著賬房先生。方秋白是方家獨苗，一定要來見一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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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方秋白如今在國黨的軍政府裡做事，看著黃探長等人都畢恭畢敬，幾位長輩的臉上都有麵子。
方秋白的父親在世時，沒少關照親戚，這幾年就差了很多，如今方秋白強勢回歸，看這樣子，比他父親當年還強。
方德貴不住的誇讚他，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讓他這兩天去家裡坐坐。
人多了，院子裡擺了兩張圓桌，拉了電線，點了兩隻50瓦的燈泡。
但不管方母怎麼勸，杜家輝四人卻不肯入席，方秋白在上海的戶籍並不難查，杜家輝要防著日本人前來偷襲。
黃探長是個有本事的，也有靠山，他師傅在上海灘是風雲人物，但他的結交甚廣，隻要攀的上的關係，他都會利用，方秋白自不例外。
臨走前，特意和方秋白單獨聊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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