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驚人準確周將軍緩緩的說：
“不是我不信你，每天少則十幾份，多則幾十份。每一份都在說日軍即將空襲，日軍明天要來轟炸。
如果我都信了，我這防空指揮部就不用幹別的事了，天天拉警報就行了。”
方秋白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在重慶這段時間，他見過太多真真假假的情報，其中不乏日軍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目的是消耗中方的防空力量，製造恐慌。
所以，周上將對任何未經證實的情報都持懷疑態度，這在他的位置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周長官，這份情報不是普通的敵情分析，而是基於大量電訊監測和數據分析得出的結論。”
方秋白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說：“請您過目，合作所的專家們用了三個月時間，對日軍航空兵的電訊信號進行了係統研究，找到了其中的規律，這不是推測，是科學。”
周上將看了他一眼，終於拿起了文件。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反覆看好幾遍，有時候還會停下來想一想，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方秋白站在一旁，也不再解釋，隻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大約一刻鐘，周上將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他的目光投向天花闆，像是在思考什麼重大的決定。
“方處長，你說的這個合作所，我知道。那裡麵的蘇聯人和我們的技術人員確實在搞一些東西，但具體搞到什麼程度，我不清楚。”
他頓了頓，又說：“這個預測的結果，你有幾成把握？”
方秋白想了想，不想誇大，說道：“七成把握是有的。”
“七成？”周上將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如果我不拉警報，萬一真來了，死傷的責任誰負？如果我拉了警報，結果沒來，浪費的燃料、人力、物力，還有市民的恐慌，誰負責？”
重慶的防空網一般來說，可以提前二十分鐘拉響警報，有時日軍會繞過防空網路，隻有十分鐘的反應時間。
可如果提前一小時拉警報，損失將會降到最低，且防空部隊可及時做出反應。
空軍可以起飛迎敵，高射炮團可以嚴陣以待。
方秋白沉默了，他知道周上將說得有道理，防空預警不是一件小事，每一次拉響警報都意味著整座城市的運轉陷入停頓，意味著成千上萬的人湧向防空洞，意味著生產停滯、交通癱瘓。
如果預警錯誤，損失是實實在在的。
但他相信合作所的判斷，他從那些技術人員眼中看到的不是誇誇其談，而是經過千辛萬苦得到的成果，不然日諜也不會連續殺人。
“周長官，我建議您先做兩件事。”方秋白擡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
“第一，通知機場的空軍部隊做好起飛準備，進入戰鬥狀態。第二，派偵察機沿日軍可能來襲的方向前出偵察。
如果合作所的預測是對的，偵察機應該能在日軍機群起飛後不久就發現他們。到時候再拉警報，完全來得及。”
周上將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但如果情報有誤，方處長，你要承擔後果。”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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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上將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機場的指揮室，下達了命令。然後又撥了幾個號碼，布置了前出偵察的任務。
他的聲音很穩，語氣不容置疑，但方秋白注意到，他的神情是猶豫的。
將軍沒讓方秋白離開，派副官帶著去接待室喝茶等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上。
方秋白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相信合作所的判斷，但相信不等於百分之百的把握。在情報這個行當裡，沒有什麼是百分之百的。
周上將站在窗前，背著手，看著窗外景色。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作出那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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