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斷腸之書其實,委座也知道兩人交好,特意讓鄭廳長來說服他,因為陳將軍的派係實力不容小覷。
可每次都是不歡而散,陳將軍也屢屢私下與我黨重要人士會麵。
一個星期後,陳將軍的新任命到了,免去他海軍次長一職,調任廣州特別市市長。
上級作了新的安排,方秋白和陳佳怡要暫時分開了。
“我陪父親上任,明麵上是就任中央日報華南分社的社長,實際上是擔任父親的聯絡員,你要理解。”
方秋白當然能理解,但他很不放心。
“我總感覺有些異常,老將這個人疑心病重,手段毒辣,軍統和二廳或許會採取一些行動。”
陳佳怡對方秋白很信任,他這個人沒有把握的事,輕易不會說出口。
“我考慮了一下,小組的兩個人你都沒有見過,這次我帶去廣州,請組織上另派人員來和你接頭,並給你配備電台和報務員。”
“我這裡都可以,你還是不要大意,最好帶多帶一些人,或者我讓家輝帶人陪你們去。”
陳佳怡笑了笑,說:“你放心吧,父親那還有一個排的憲兵,不會有事的。”
臨走前,鄭廳長設宴為他們餞行,席間,他的秘書匆忙趕來,站在門口,像是有急事。
鄭廳長和陳將軍正酒酣耳熱,方秋白忙站起身來,迎了出去。
“什麼事?”
“方助理,絕密件,需呈廳長閱簽。”
“拿來給我,我幫你交給伯父。”
方秋白有意尊稱一聲伯父,以顯示與鄭廳長的關係不同尋常。
秘書頭上滲著細汗,猶豫一會,把文件簿遞給他,這其實並不合規矩,但方秋白本就是廳長助理,這是人家家宴,有女眷在,他不便闖入。
方秋白背對他,打開文件簿的硬皮封麵,隻見上麵寫著:絕密,閻部擬於明日十時提前發起進攻,二廳所屬人員宜積極予以配合。
交到鄭廳長手裡時,方秋白有意向後退了兩步,等他簽完字,合上封皮,這才上前取回,交給秘書。
第二天一早就要出發了,陳佳怡的電台已經打包裝箱,方秋白又幫她重新打開安裝好。
九點整,電報發至總部。
他們倆都不知道的是,兩輛電訊偵測車,先後從陳府駛過,其中一輛車上,軍統電訊處俞處長親自坐鎮,和兩名美國人在調校設備。
“訊號出現的時間太短了,隻要再給我哪怕十秒鐘,我就抓住了它了。”
俞處長頗為遺憾的說道,他們盯著這個信號已經有一段時間,斷定電台就在這附近,今天是提前在這裡守候。
之後一個月,軍統一直守在這裡,可這個電台訊號再也沒出現過,情報處處長馮翊卻起了疑心,他認為這和陳家搬走有關係。
這天,方秋白正伏案疾書,當然,他這個反諜專員整天無所事事,並沒有什麼要緊的公務處理,他在給陳佳怡寫情書。
佳怡吾妻:
見字如麵,展信舒顏。
卿攜父南下之日,重慶秋雨初至,餘立於站台,及至車影沒於煙雨,方覺衣襟盡濕。
歸家後,見卿梳篦猶在案頭,脂粉餘香未散。臥室衣櫥空懸半壁,觸之生涼。夜半輾轉,恍惚聞卿喚我,及至起身,四顧茫然,唯孤燈一盞,照壁影而已。
他每寫一句都再三斟酌,陳佳怡是出了名的才女,這文字總要不讓她恥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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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又寫:
憶昔自金陵相識,卿一襲素衣,城破之時,復又相見,神色從容,談笑自若。彼時餘便知,此女子非尋常閨閣中人,乃巾幗不讓鬚眉之奇女子也。
其後卿與餘患難與共,生死相隨。餘嘗於月下問卿:“隨我顛沛流離,可曾後悔?”卿笑而不答,唯握餘之手,其溫如玉。
今卿遠去千裡,餘思卿之眉目,思卿燈下讀書之姿,思之不得,輾轉反側。古人雲“一日不見,如三秋兮”,餘今方知此中滋味。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雨小了些,屋簷上的水珠還在滴滴答答地落著,像一首無字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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