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白選的是鞭狀天線，固定在車尾保險杠上。車速超過15公裡，天線就開始劇烈搖擺，與空氣摩擦產生靜電雜訊，耳機裡全是“劈劈啪啪”的雜音。
更糟糕的是，車身金屬外殼會反射部分信號，形成“盲區”，明明在發報，對方卻什麼都聽不到。
王鈺瑩的手指按在電鍵上，每一次觸發的“嘀嗒”都被震得發飄。本該乾脆的一個點，被顛成了半秒的劃，本該拉長的劃，又被坑窪路麵切成兩截。她咬緊牙關，隻能一遍遍重來。
方秋白想了一會，向北開去，準備一會，再調頭向南。
南京的無線電偵測車用的是交叉測向法，城東的中央電台偵測台、城西的國防部二廳偵測站，就會同時捕捉到信號。
兩台測向機一交叉，誤差不超過一千米，更重要的是，以前的偵測車都是卡車改裝，設備多且笨重，需要七八個人同時操作。
而現在，美國人給國黨的情報機關提供了技術支持，設備小巧，操作簡便。
發現可疑訊號後，30分鐘，一輛塗著警字的吉普車就會出現在街口，車上載著美製R-390A接收機，精度能鎖定到一棟樓。
返程時，方秋白遠遠的看到了輛偵測車開了過來，正想著拐到一道岔路上去，可偏偏沒有一條可以開進去的路。
兩輛車越來越近，方秋白已經能看到那輛車頂上瘋狂旋轉的天線！這說明對方接收到的信號越來越強，如果兩車擦肩而過，信號再減弱，對方馬上就會知道，自己的車上在發報。
就在這時，王鈺瑩按下最後一次按鍵，順手關掉了機器。
方秋白一腳油門，飛速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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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危險了，以後要找一個固定地點發報。”王鈺瑩滿頭是汗，旗袍前後都是濕漉漉的一片。
方秋白遞過她一瓶汽水，說：“目前南京城內外有六個偵測站，二十多台美式偵測車，所有的商業電台全部登記在冊，固定地點發報，不到四十分鐘就會被包圍。”
“也就是說，以後情報的傳遞會越來越難。”
方秋白笑了笑，說：“那也未必，一是請陳芝蘭儘快安排兩條運輸線，長江沿線，想要全部封鎖，難於上青天。二是南京城裡的軍用電台多如牛毛，我會想辦法利用一下。”
車子從保密局大院駛過，方秋白開的慢了下來，對王鈺瑩說：“開機，接收回電。”
他決定再冒一次險，所有的偵測車都不會圍著保密局附近設置，而且回電一般較短，接收最多十分鐘時間。
王鈺瑩接收完電文後，譯電交給方秋白看。
她在來南京之前，組織上進行了一次激烈的討論，原因是我黨很少會讓報務員掌握密碼本，原則上收發報和譯電要分開。
鑒於方秋白的身份特殊，同時也是對王鈺瑩的信任，最終決定將密碼本交給她帶來南京。
準確的說，不是帶，密碼本是在她腦子裡。優秀的特工可以背下整本密碼本，這樣的人鳳毛麟角，王鈺瑩正是其中之一。
上級對他們提出了嘉獎，確認方秋的代號為012，並要求他掩護代號為011陳芝蘭。
方秋白和王鈺瑩感到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南京地下黨的代號並非是從001號開始設置，負責人為011，他的代號為012號，說明他實際上成為了二號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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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之前，他隻是一名秘密情報員，不需要負責相關方麵的工作。
保密局，毛局長辦公室。
“局座，艾副局長是防我們呢，把人抓了，還放在外麵去審。”
馮翊頗有些不以為然。
毛局長捋了一把日漸稀疏的頭髮，笑著說：
“這都一個星期了，人，估計快被他折磨死了，他還是那麼膽大包天，上麵要放人，他還敢抓去審。
不過，我對你說過，這個人並沒有多大的問題，不要再盯著不放了，不然麵皮撕破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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