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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些衣服您都可以隨意試穿，浴室在左邊。”
女傭笑容溫婉，麵容恭敬，抬手指向左側，貼心提醒道。
“知道了。”
溫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抬腳邁進浴室。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裡最後一絲聲響。偌大的臥室裡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她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站在鏡子前，溫倩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肌膚細膩白嫩，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細膩的光澤，像上好的羊脂玉。一頭烏發如黑色綢緞般順滑，肆意垂落肩頭，幾縷碎發隨意貼在臉頰，愈發襯得那雙唇如熟透的櫻桃，嬌豔欲滴，飽滿得仿佛輕輕一抿就能溢出汁水來。
鏡中人很美，美得驚心動魄，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張揚。
溫倩卻隻是安靜地注視著，眸底情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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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自己，為了救被困在蘇家工廠火場裡的蘇清染，被轟然坍塌的橫梁擦過麵頰，火舌舔上皮膚，活生生毀了容。那鑽心的疼，她到現在都記得。火燒過皮肉時發出的焦味，疼得她幾度昏死過去，可醒來後，迎接她的不是蘇清染半分的疼惜愧疚，而是一道不許踏出蘇家半步的命令。
她毀了臉，丟了自由，換來的是被當成見不得光的物件鎖在宅子裡。
可如今，鏡子裡的臉完好無損，沒有一絲疤痕，沒有半分被烈火灼燒過的痕跡。
一切尚未開始，一切都可以重來。
這未嘗不是一種天意。
溫倩收回目光，眼底最後一絲柔軟被冷意取代。她隨意將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頸線，轉身進了浴室洗漱。
水聲淅瀝，熱氣氤氳。
等她再出來時，周身帶著沐浴後的清潤氣息，皮膚被熱氣蒸出一層薄薄的粉。衣櫃裡琳琅滿目的衣服她不敢隨意亂動，斟酌了許久，才挑出一件款式最為簡單的白色睡裙。
睡裙質地輕盈，像流水一樣貼在身上，舒適柔軟，唯一的不足就是略顯單薄。不過此刻她無心在意這些，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床邊坐下，身子陷進柔軟的被褥裡。
床很大，大得有些空曠。
溫倩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解鎖手機，指腹輕點，打開了通訊軟件。界麵剛彈出，滿屏醒目的綠色消息框便闖入眼簾。
是她和蘇清染的聊天記錄。
滑動屏幕，過往的記錄不斷湧現。那些密密麻麻的綠色氣泡，一個接一個，幾乎要溢出屏幕。每一段都是她深夜輾轉反側時敲下的長段文字，飽含著她小心翼翼的討好、卑微的試探和滿到幾乎要溢出來的喜歡。
“今天降溫了，記得多加件衣服。”
“晚上的應酬少喝點酒，我讓廚房煮了醒酒湯。”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你。”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已經在努力變好了，你可不可以回頭看看我？”
“奶奶生日我準備了好久，她會不會喜歡？”
“清染，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
可蘇清染的回複，大多簡短敷衍，寥寥數語。一個“嗯”，一個“知道了”，一個“在忙”，甚至有時候隻有一個冷冰冰的句號。與她的長篇大論形成鮮明而刺眼的對比。
滿屏綠色，全是她一個人自說自話的愛意。
溫倩拇指僵在半空，盯著屏幕看了許久，心口像被什麼細小的東西一下一下地紮著。酸澀感從心底深處漫上來，漫過四肢百骸，最後卡在喉嚨裡，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忽然覺得荒唐。
年少時的滿腔喜歡，竟變成了如今這般令人作嘔的人渣。她一次次的委曲求全，一次次的忍氣吞聲，前世通通變成了刺向她的利刃。被蘇家人欺負侮辱，被滿堂賓客嘲笑是獨守空房的女人，被傭人踩在頭上，被蘇清染當成空氣。
她曾經那麼用力地愛過一個人，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自取其辱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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