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的沉默。
宋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清染的表情,心跳得厲害。他不知道蘇總聽到這個消息會作何反應。
畢竟,蘇總從前對少夫人的厭惡,全公司都心知肚明。他說這些,究竟是福是禍,他自己也拿不準。
“你是說,那些午餐,都是她做的?”
蘇清染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來的。
“是。”宋嵩低頭,“而且少夫人手上,有很多為您做飯時留下的疤痕。油濺的、刀切的,還有……”
宋嵩沒有再說下去。
蘇清染的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一直以為那些飯是家裡的傭人做的,或者是從哪家餐廳訂的。
他從未多問過一句,也從未想過,那些合他胃口的飯菜,竟然出自溫倩之手。
那個他連看一眼都嫌煩的女人,竟然在被他冷眼相待的三年裡,每天風雨無阻地為他洗手作羹湯。
“還有一次,”宋嵩像是豁出去了,一咬牙繼續道,“錦城下了近十年以來最大的那場暴雨。少夫人為了給您送飯,傘根本撐不住,到公司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她冷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可還是把午餐按時送到了。
後來我聽說,少夫人回去之後,高燒了好幾天。”
蘇清染手中的鋼筆懸在文件上方,聽到這番話的瞬間,手不受控製地狠狠一抖。
鋼筆從指尖滑落,砸在辦公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墨水濺了出來,在雪白的文件上暈染出一片刺目的黑。
他隱隱約約記得,下暴雨的那幾天,溫倩好像是生了病,連續高燒了好幾天。
起初他隻覺得是她矯情,故意裝柔弱博取他的關注。他甚至還在她病得昏昏沉沉的時候,冷著臉從她房門前經過,連一步都沒有停。
他連看都沒去看她一眼。
原來她是因為給他送飯,才淋了雨,才病的。
為了他。
蘇清染僵坐在那裡,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些曾經對溫倩的惡劣態度,此刻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臉上,一下,又一下,扇得他頭暈目眩。
“你說,她手上,有很多疤?”
過了許久,蘇清染才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是。”宋嵩低頭,“少夫人不讓我告訴您。她說……怕您知道了,就不肯吃她做的飯了。”
“她說,能為您做點事,她就很滿足了。”
宋嵩說完,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清染閉上眼睛,胸口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沉得他快要喘不過氣。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東西,如今一件件被攤開在他麵前,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
他忽然想起溫倩手腕上的那些疤。
他以前隻當她矯情、脆弱、動不動就尋死覓活。可如今想來,那些疤痕裡,有多少是為他做飯時留下的燙傷,又有多少,是他一次次的冷暴力之下,她獨自咽下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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