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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軒的父親叫吳建國，四十來歲，正是壯年的時候，因為一輩子種地，臉色黝黑，頭發有些花白，老得很快。
妹妹叫吳娟，今年十歲，開學上小學六年級。
父親吳建國常年出蠻力，腰一直不太好，前世因為他的拖累，一直沒好好去治療，最後積勞成疾，沒活到七十就病死了。
而他妹妹吳娟前世在學校天天被同學嘲笑，原本挺好的成績一落千丈，最後勉強讀了個初中就外出打工，後來結婚之後丈夫又嫖又賭還老是打她，過得也很不如意。
不過，眼下他們還都年輕，一切還來得及彌補。
“怎麼回事啊？聽說田雨找你過去，連村長都叫上了？”
吳建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起身問道。
吳軒和李慧對視一眼，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又給他講了一遍。
“哎……管他的，這女娃兒不是啥好東西，不結就不結了。”
吳建國聽罷，沉默了會兒，才點點頭，又對著吳軒罵道：
“你也是，一天天不好好種莊稼，跑人家寡婦屋裡做什麼？遭人說閒話也活該！”
“行了行了，大後天軒娃兒去把錢要回來就行了，我抓緊煮飯去了。”
見丈夫還要罵兒子，李慧打了個圓場，轉身拉著吳軒進灶屋燒火做飯去了。
九十年代的村裡，豬的優先級是要比人高的，人吃飯之前，得先把豬喂飽了才行。
為了給吳軒湊彩禮錢，李慧賣了兩頭豬，隻留下一頭等過年殺了吃，所以她砍了幾塊紅薯扔到包穀麵湯裡麵，再和上一大捧豬草，湊夠小半鍋就不再往裡加了。
燈光昏黃，灶頭的火照著吳軒臉上，紅彤彤一片，又暖又安穩。
煮好豬夥食，他用黑膠皮桶裝了滿滿一桶，倒在豬圈石槽裡麵，這才去灶屋端人吃的飯。
說是人吃的，其實跟豬也差不多，玉米麵粥裡麵加上幾塊紅薯，下飯的也就一小碗泡豇豆，一點油星都見不到。
吳軒端著玉米麵粥，跟父母坐在院子邊沿，就著月光，吃得極為香甜。
“爸，明天七月初九，我過生哦。”
小吳娟搬了板凳，把碗放在上麵，小嘴吸溜兩口，像是想到什麼，眼裡滿是期待。
從她記事起，每年過生都會改善夥食，能美美吃上一頓肉，開心好久。
“啥生不生的，每年都有個生，等你哥把錢要回來再說。”
這幾天正是收花生的時候，兒子婚事又鬨出幺蛾子，吳建國心裡煩得不行，語氣也不咋好。
“媽……”
被父親拒絕，吳娟小嘴癟了起來，看向李慧。
“娃娃懂事哈，等你哥哥拿錢回來，再給你買肉吃哈。”
李慧柔聲勸道，意思也是一樣的。
“哦，那好嘛。”
吳娟委屈巴巴地抽了抽鼻子，強忍著沒哭出來。
小孩子不知道家裡什麼情況，隻是期待落空就很難過。
吳軒摸了摸妹妹腦袋，心中倒是有了主意。
明天剛好有進縣城的大巴車，到時候把懷裡的書賣了，拿著錢回來，父母應該就對他收廢品這事有所改觀，順便還能給妹妹買點肉，好好過個生日。
一家人吃完飯才晚上八九點，李慧又燒好水，催著他們洗臉洗腳，早點睡覺。
“哎，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晚上太無聊了些，得抓緊時間掙錢，買個大彩電，再拉個閉路線才行。”
吳軒洗好之後，躺在床上，嗅著屋中淡淡的黴味兒，閉著眼胡思亂想了許久，這才緩緩入眠。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他便被遠處的雞叫聲吵醒，躡手躡腳走到院門口，背上裝著舊書的背簍，悄悄走出了門。
雖說相比於古籍，這些舊書賣不了幾個錢，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掙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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