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賈瞎子蘇欣付完錢後，二人分別在房間裡安頓下來。
蘇欣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件幹練的小皮襖，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
陸業則簡單洗了把臉，而後把帆布包裡的符紙重新整理了一下，往口袋裡揣了兩張備用。
洗漱完，又休整了半小時，陸業敲響了蘇欣的房門，“走吧，去吃點東西，然後找紮紙匠。”
蘇欣點了點頭，跟著他下了樓。
賈諸葛正坐在一樓櫃檯後麵抽著煙，見他們下樓，立刻把煙鬥往桌上一磕，笑盈盈地站起來：“二位休息好了？”
陸業雙手撐在櫃檯上，俯身問他：“賈老闆，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這靈儀鎮誰的紮紙手藝最好？”
“這事兒我記著呢。”賈諸葛嘿嘿一笑，把煙鬥別回腰間，嘖了一聲，道：“要說手藝最好，那必須是賈三紙紮。賈三幹這行三十年了，槐城誰家辦白事都找他，而且他還在網上接單，搞起了互聯網+殯葬，生意很好。”
互聯網+殯葬？
陸業學的就是互聯網，還從來沒聽過如此前衛的業態。
“他家店鋪在哪，導航能找到不？”
“嗨，不用導航，你們出了門左拐走到頭再右拐，應該就能看到他家招牌了。”賈諸葛笑眯眯地說。
陸業道了謝，帶著蘇欣出了門。
賈諸葛追在後頭提醒道，“不吃點東西麼，我們後廚有早飯哩。”
“吃不起。”
陸業擺擺手，頭也沒回。
兩人在路邊吃了點豆漿油條，而後按賈諸葛指的方向走了大約五分鐘，果然看見一家名為“賈三紙紮”的店鋪。
鋪麵規格比臨街的要大一些，裡麵坐著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在紮紙人骨架，手法倒也稱得上麻利，竹篾在他手裡穿來插去，沒一會兒就紮出了一個紙人的雛形。
但看著看著，陸業就看出問題了。
那紙人骨架肩膀左邊要比右邊高出一小截，幾處轉彎處的竹篾弧度也沒有對稱。
再看牆角擺著的幾個成品，紙馬的四條腿有長有短，其中一條明顯比另外三條短了一截，整個紙馬往一邊歪著，像隻跛腳的馬。
陸業和蘇欣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副懷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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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諸葛介紹來的？”男人問。
陸業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就隨便看看。”
說完，陸業領著蘇欣離開了，回到剛剛做早餐的店裡，問了問老闆。
老闆向他們推薦了另一家店，叫大發紙紮，號稱靈儀鎮第一紮。
到了之後陸業看了一眼他紮的紙人，臉畫得慘白，腮紅畫得像兩塊圓形的膏藥貼在顴骨上，眉毛用毛筆隨意勾了兩筆就完事了。
然後又隨便找了個路人問了一下，店主是個年輕女人，用的材料倒是新穎，但紮出來的東西像現代藝術品，完全沒有傳統紙紮該有的那種莊重。
一圈轉下來，陸業發現了一個規律。每個人給他推薦的都是不同的地方，所以關於誰紮紙手藝最好這一說，似乎沒個定論。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他們之間存在一種互相推薦的默契。比如有人去賣香火的地方買壽材，他推薦的這一家；而我去這家壽材店打聽賣香火的，這一家又反過來推薦。
賈諸葛推薦的那家店，十有八九能給他吃些回扣，否則那種手藝怎麼可能偏偏店還做的比別人大。
……
陸業帶著蘇欣重新走回靈儀客棧，正琢磨著要跟賈諸葛好好算算賬。蘇欣卻把他攔住了，從包裡拿出一塊進口巧克力，找到了客棧門口那個掃落葉的男孩。
蘇欣蹲下來，把巧克力遞過去：“小孩哥，問你個事。”
小孩哥看了一眼巧克力，沒有伸手，擡頭看了蘇欣一眼，又低頭繼續掃落葉：“你問。”
“這街上誰家的紙人紮的最好，就是那種看起來和真的差不多？”蘇欣問。
男孩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客棧櫃檯方向，見賈諸葛此時不在，於是壓低聲音說道：“橋頭有個賈瞎子，橋頭老槐樹下就是他家。他紮的公雞會叫、大馬會跑，還有紙人，我看見都害怕。不過賈老闆不讓我們提他，提了要被罵的。賈老闆跟他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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