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晚死，不都是死？走了大半天，找到什麼了？除了死掉的陳凱還找著什麼了？你說啊！”
雨聲填滿了空當。
李雪歪過頭看著王城。她眼睛還是紅的，嘴唇在抖。
但她的眼神裡多了點什麼。
“王城。”
王城沒說話，整個人癱在水裡，像一攤爛泥。
李雪走到他麵前，彎下腰，伸出手：“起來。”
王城看著她，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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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怕。”李雪說，“我腿都是軟的，腳底發麻，從陳凱消失那會兒就怕到現在。怕下一個就是我，怕我爸媽再也見不著我了。”
她的聲音在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
“我怕得要死。每走一步都想哭，每聽見一個聲音都想尖叫。”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但在這兒待著，真有活路嗎？”
王城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待在這，鬼也還在。”李雪說，“陳凱死了。趙哥說得對，往前走才能活。”
她把濕透的袖子抹了一把臉，分不清抹掉的是雨水還是眼淚。
“就算死，我也想死在往前的路上。而不是跪在這裡，變成乾屍。”
她把手伸得更近了一些。
“你起來，我們一塊兒走。”
不知道什麼原因，王城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李雪的手，又看了陳凱的屍體。
那具跪在積水裡的乾屍，眼睛睜著，嘴角還淌著黑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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