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遊盪的厲鬼淩晨四點四十七分，林淵睜開了眼。
此時，他的瞳孔暗淡無光，放得特別大，卻兩眼無神。
他慢慢坐起，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脊椎一節一節地直起來，被子順勢從身上滑下。
若是外人在這，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此刻的他更像一隻鬼。
他坐在床沿，兩隻腳垂在床邊，目不斜視地坐著，就這麼一直坐了十多分鐘，隨後，沒有任何徵兆地，林淵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赤腳踩在地闆上，開始往前走動，步伐間距一模一樣，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在即將撞到牆的瞬間又猛然停下，此時的鼻子距離牆壁也就幾毫米，一隻腿支撐著，另一隻腿保持微微擡起的姿勢，眼睛盯著牆壁，就這麼看著前方。
這種費勁的姿勢保持了幾分鐘後，他又猛地轉過頭，快開始在臥室裡來回遊盪。
來回走了幾圈，他走到床頭櫃旁。
右手機械地伸出去，一把拿起床頭櫃上的保溫杯，然後就這麼往自己的頭上倒了下來。
但此時的杯蓋沒擰開，沒有水流出來，林淵就保持著右手舉在頭頂，試圖往下麵倒水的姿勢，又這樣保持了好幾分鐘。
接著，把杯子拿到了麵前，林淵無神的瞳孔盯著杯子，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左手伸出，把杯蓋一下子擰開，它掉在地闆上，彈了一下後滾到床底。
發出了咚咚的響聲。
林淵再次把水杯舉過頭頂，往自己頭上倒。水從杯口傾瀉而出，剛澆在他的頭髮上就不見了。每一滴水碰到他的皮膚，像被一塊看不見的海綿吸走。
他又再次愣著原地，似乎在感受什麼，隨後，放下杯子，擺回原位。
杯子放得端端正正，跟原來的位置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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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再次在臥室內遊盪了起來，似乎在尋找什麼目標。
就這麼走了半個小時，然後突然在臥室門口停住，一把抓住門把手一下子拉開。
動作尤為怪異。
從臥室走到客廳後，此時的客廳很黑，由於窗簾拉上了，伸手不見五指。但林淵像是看得見一樣，所有的障礙物都能完美繞開，沒有撞上任何一個雜物。
他就這麼在客廳走來走去地遊盪，與在臥室裡一模一樣，這個畫麵像是一段被循環播放的錄像。
就這麼轉了幾圈，他來到了飲水機麵前，跟殭屍一樣，直挺挺地伸出雙手，抓住水桶底部。
隨後，林淵把水桶猛地舉過頭頂，雙手一下子發力，水桶從中間裂開斷成兩半。
水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響聲，蹦飛的細碎塑料碎片和水同時砸下來。
其中一塊彎曲的碎片幾乎是貼著他的眼睫毛掉落，順著眼睛往下掉，即便是這樣，他的眼睛也沒有眨過哪怕一次。
水澆了他一身，但是，與之前一樣，水碰到他皮膚的一剎那就被吸幹了。
他的雙手仍保持著高舉的姿勢，然後雙手突然放開，兩大塊碎片一下子掉在地上。
發出了砰砰兩聲。
接著，他又開始在客廳裡遊盪。
從沙發走到電視櫃，從電視櫃走到陽台門口，轉身，再走回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響，赤腳踩在地闆上，啪嗒，啪嗒，啪嗒。
這麼來來回回又走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某一瞬間，他走到客廳盡頭，拐進走廊，一下子走進了公衛。
月光從衛生間的小窗戶照進來，把瓷磚照得慘白。
他走進去，手伸向花灑的開關。
水從花灑裡噴出來，澆在他身上，但跟之前一樣。
儘管水澆了他一身，他的衣服、頭髮，就連腳下的瓷磚也一樣，一滴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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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花灑下麵站了很久，然後像失去了電源的玩具一樣，整個人直直地往前一倒，臉朝下摔在瓷磚上。
悶響一聲。
林淵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宛如一具在水中溺死的屍體。
他的眼睛還睜著，一直盯著地闆上的瓷磚縫隙，一動不動
花灑的水一直澆著，一直到天亮。
…………
沒有任何徵兆，林淵的雙眼突然合攏，然後他像是一下子活過來了一樣，開始大口喘氣，隨後突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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