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勇被頭頂的箭雨壓得擡不起頭。
他滿臉驚恐地大喊:“王妃,這都什麼時候了,那石頭少說也有千斤重,咱們怎麼搬得動啊!”
紀伏苓沒有廢話,直接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動作飛快,在沙地上畫出幾個相互交錯的受力分析圖: “誰讓你們用手搬了!去旁邊找幾根最粗的胡楊木!”
紀伏苓指著沙圖上的一個點,眼神明亮得驚人: “把木頭插進巨石底下的沙眼裡,在木頭下麵墊上小石頭當支點!然後所有人壓住木頭的另一端,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
夜影雖然不懂這些奇怪的圖畫,但他對紀伏苓的命令有著絕對的服從。
他一腳踢飛一根射來的毒箭,大喝一聲:“跟我來!”
幾個最強壯的解差和護衛,連滾帶爬地跟著夜影沖向旁邊的枯樹林。
“王妃,您畫的這是什麼神仙陣法?”吳大勇一邊搬石頭,一邊咽著唾沫問。
紀伏苓頭也不擡:“以前在鄉下看過的一本西域奇書,叫槓桿原理,別廢話了,不想死就快點!”
此時,高處的沙丘上。
上百名天機營死士已經猶如黑色的潮水般,瘋狂地衝殺下來。
他們滿臉猙獰,舉著閃爍冷光的彎刀,距離流放隊伍已經不足百米。
死士統領看著在巨石底下忙活的幾個人,發出一陣放肆的狂笑。
“他們瘋了吧!死到臨頭居然去挖石頭?”
“別管他們,直接衝下去,把他們剁成肉泥!”
坐在輪椅上的蕭濯,目光幽深地看著蹲在沙地上的紀伏苓。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她沒有絲毫慌亂。
那張滿是灰土的小臉上,甚至透著一種成竹在胸的狂傲。
[笑吧,盡情地笑吧,你們這群沒文化的土鱉。]
紀伏苓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目光死死盯著半山腰的巨石。
[你們怕是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流沙的休止角。]
[這座沙丘的角度早就到了極限,那塊巨石就是維持平衡的唯一砝碼。]
休止角? 蕭濯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辭彙。
他雖然不懂,但他相信她。
她每一次出手,都能帶來翻天覆地的奇跡。
“插進去了!王妃,木頭插進去了!” 夜影大喊一聲,雙手死死抱住一根粗壯的胡楊木。
另外幾個壯漢也分別抱住其他幾根木頭,將它們緊緊卡在巨石底下的縫隙裡。
“好!” 紀伏苓猛地站起身,迎著漫天的風沙和衝殺而來的死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給我壓!”
“一!二!三!壓!” 夜影和吳大勇等人青筋暴突,臉色漲得通紅。
他們拚盡了吃奶的力氣,將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壓在了粗壯的木棍上。
木棍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可是,那塊重達千斤的巨石,卻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並沒有滾落。
“不行啊王妃!太重了!”吳大勇急得大哭。
眼看著天機營的死士已經衝到了半山腰,距離他們隻有五十米了!
死士們猙獰的麵孔清晰可見,刀刃上的冷氣彷彿已經貼上了他們的脖子。
紀伏苓咬緊牙關,直接沖了上去。
她把自己單薄的身體也死死壓在了一根木棍上。
[給我動啊!隻要偏離一點點重心,就能打破平衡!]
[給我一個支點,老娘能撬起整個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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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濯的瞳孔猛地收縮。
地球又是何物?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經脈中翻湧的劇痛, 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內力,對著巨石底部的一塊支撐碎石,屈指一彈。
“啪!” 那塊不起眼的碎石瞬間化為齏粉。
緊接著。
“哢嚓——!”
一聲巨響,在峽穀中轟然炸開。
在槓桿巨大的撬動力下, 那塊維持著整座沙丘平衡的千鈞巨石,終於發生了傾斜。
它緩慢地、卻又無可阻擋地翻滾了一圈。
“轟隆!” 巨石徹底脫離了沙眼,順著陡坡滾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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