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幫我個忙從警衛營回來的路上，寧華一直沉默不語。
他走在總司令部大院的水泥路上，腳下的步伐不緊不慢，腦子裡卻在飛速轉動著。
剛才在警衛營的那一個小時，他見到了自己名義上要管理的部隊，
三百多號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比起之前在第三師帶的那個雜牌排，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是不安。
寧華很清楚，自己這次陞官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黃埔一期畢業不到半年，從一個排長直接跳到總部侍從副官兼警衛營副營長，這在黃埔係當中絕對是頭一份。
即便是胡壽山那樣的一期老大哥，也是在東征中打了好幾場硬仗，後麵才會慢慢爬到營級幹部的位置。
而他寧華，就因為華陽那一幕，一夜之間就超過了絕大多數同期同學。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他很小的時候，家裡人就跟他說過。
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麼，如今落到自己頭上，才真正體會到其中的滋味。
今天在警衛營，他雖然受到了營長和幾個連長的熱情接待，
但那些笑容背後藏著什麼，他多少能感覺到一些。
一個空降下來的副營長，還是靠“救駕”上位的，難免會有人不服氣。
這還不要說那個營長，可是黃埔的教官出身。
更何況，他還打了胡壽山的耳光，
那可是一期生中的風雲人物，在同學中威望極高。
這事要是處理不好，以後在總部怕是寸步難行。
想到這裡，寧華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追上了走在前麵的旅長。
“那個……旅長，”寧華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能不能麻煩你個事？”
旅長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寧華。
他認識寧華的時間雖然不長，在軍校裡也沒有太多接觸，
但華陽那一戰，兩人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
在他的印象中，寧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打起仗來不要命，罵起人來不留情。
這樣一個糙漢子，突然露出這種扭捏的表情，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什麼事？”旅長上下打量著他，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你寧華還有求人的時候？”
寧華撓了撓頭，支吾了半天，才開口道：“那個……上回不是給了壽山兩巴掌嗎……”
他說的是胡壽山。
胡壽山，他字壽山。
旅長一聽，立刻就明白了。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寧華：“哦？你是想讓我做個和事佬，給說和一下？”
寧華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你也知道，我當時也是急了眼，一時衝動才動的手。事後想想，確實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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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山兄畢竟是老大哥，我這樣當眾打他的臉，實在是不應該。”
旅長聽著他的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我還以為你寧華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也有不好意思、怕得罪人的時候啊？”
寧華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不是怕得罪人，旅長，你誤會我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作為同窗，我要是真的跟自己的同學打打鬧鬧，哪怕動了手，我也絕不會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黃埔出來的漢子，哪有那麼小肚雞腸？打了就打了，大不了讓他打回來就是了。”
“更何況，我寧華也從來沒怕過跟誰打一架。”
旅長收起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麼還要找我說和？”
寧華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處珠江上模糊的船影，聲音低沉了下來：
“旅長，你記得那天我對壽山他們說的話嗎？”
旅長回憶了一下：“你說，‘因為他們忘了軍人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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