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探望寧華在醫院裡躺了三天。
說是躺，其實他根本閑不住。
第一天還能老老實實地待在病床上，第二天就開始在病房裡轉悠，
到了第三天，他已經把病房窗外的麻雀數量都數清楚了。
這家醫院是廣粵最大的一家教會醫院，條件還算不錯。
寧華住的是單人病房，窗戶正對著院子裡一棵高大的榕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窗外花草的清香。
第三天下午，寧華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舊雜誌，房門被人敲響了。
“進來。”寧華放下雜誌，坐起身來。
門被推開，舉證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著一身灰布軍裝，身材挺拔，麵容清俊，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寧華一看那人，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叫道：“湘雲兄？！”
來人正是蔣湘雲，黃埔一期的風雲人物，也是老頭子最器重的學生之一。
“靖邦兄，聽說你受傷了，特地來看看你。”
蔣湘雲走上前來，握住寧華的手，語氣誠摯。
寧華連忙說道：“先雲兄太客氣了，一點小傷，勞煩你親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誒，這話就見外了。”蔣湘雲擺了擺手，“都是黃埔出來的兄弟，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旅長在一旁插話道：“先雲聽說你受傷了，非要拉著我一起來。”
“我說你沒什麼大礙，他還不信，非要親眼看看才放心。”
寧華心中感動，連忙請兩人坐下。
三人寒暄了幾句，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幾天前的刺殺事件上。
“靖邦，那天晚上的事，我聽說了一些。”蔣湘雲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能在那種情況下臨危不亂，保護校長安全撤離，確實不容易。”
寧華搖了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警衛排的弟兄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二狗子犧牲了，還有好幾個兄弟受了傷。”
蔣湘雲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我們的事業總是要有犧牲的。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歷史會記住他們。”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蔣湘雲因為有事先行離開了。
臨走前，他握著寧華的手說道：“靖邦，好好養傷，等你好了，咱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
寧華點頭答應，目送他離開。
蔣湘雲走後，寧華靠在床頭，望著天花闆發獃。
他在回想剛才和蔣湘雲的談話。
這位黃埔一期的風雲人物，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談吐不凡，見識廣博，待人真誠，不愧是黃埔的佼佼者。
但同時，寧華也隱約感覺到，
蔣先雲身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質，
那是一種理想主義者的執著和堅定。
下午晚些時候，又有人來看他了。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胡壽山、桂率真、賀君山、曾朝笏，幾個黃埔一期的學生聯袂而至。
寧華看到賀君山的時候，尤其是看到他的眼神，心裡微微咯噔了一下。
他記得很清楚，在華陽的那個院子裡，他不僅打了胡壽山，也打了賀君山。
胡壽山那邊，通過旅長的說和，已經勉強把事情揭過去了。
但賀君山這個人，寧華是了解的，此人擅長鑽營，心眼極小，睚眥必報。
在黃埔一期的時候，他就是學生中的活躍分子，擅長交際，和各方勢力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但這種人，也是最記仇的。
果然，賀君山走進病房的時候，臉上雖然帶著笑容，
但寧華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警惕和恨意。
那絲恨意隱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寧華刻意觀察，幾乎察覺不到。
“靖邦兄，傷勢如何了？”賀君山笑著問道，語氣聽起來十分關切。
“多謝君山兄掛念，沒什麼大礙，過兩天就能出院了。”寧華也笑著回應，態度客氣而疏離。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賀君山便退到了一旁，把位置讓給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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