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襲8月28日，深夜十一時許。
棲霞山後方，警衛旅臨時指揮部。
寧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實則腦子裡一刻也沒有停止轉動。
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每一次合眼，腦子裡就會浮現出戰場的畫麵，
硝煙、鮮血、倒下的士兵、嘶啞的喊殺聲。
他強迫自己入睡，但神經卻像繃緊的琴弦，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猛然驚醒。
指揮部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夾雜著壓低了嗓音的吆喝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寧華猛地睜開眼睛，手本能地伸向腰間的手槍，厲聲喝道：“誰！”
門外傳來警衛員的聲音：“旅座，是副旅長回來了！”
寧華愣了一下，隨即蹭地站起身來，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就衝出了指揮部。
指揮部門外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沒有火把，沒有手電筒，所有人都摸黑行動，隻能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模糊的人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金屬的氣味，還有士兵們身上散發出的汗臭味和硝煙味。
“石夫！”寧華大聲喊道。
“旅長，我在這兒！”餘石夫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帶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快步走到寧華麵前，借著月光，寧華看到他滿臉灰塵，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和油漬，顯然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旅長，東西都帶回來了！”餘石夫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八十具火箭筒，三千發火箭彈，還有五百名火箭筒炮手！全部到位！”
寧華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八十具火箭筒！三千發火箭彈！”
這是他手中最大的一張底牌之一，現在終於到了！
“好！好！好！”寧華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餘石夫的肩膀，“石夫，辛苦你了！”
餘石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辛苦啥，隻要能打贏這一仗，再辛苦也值了！”
寧華的目光越過餘石夫，望向那些黑暗中隱約可見的火箭筒炮手們。
這些炮手都是金陵兵工廠專門培訓的，每個人都經過了嚴格的選拔和訓練，熟練掌握火箭筒的操作技巧。
雖然他們的實戰經驗幾乎為零，但隻要能把火箭彈打出去，就能給孫軍造成巨大的心理震撼和實際殺傷。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寧華的腦海中迅速成形。
他轉過身，對餘石夫說道：“石夫，我調一個營，你再給我一百名火箭筒炮手，咱們去打個夜襲，讓孫軍睡不著覺，怎麼樣？”
餘石夫聞言，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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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吃驚寧華想打夜襲。
恰恰相反，他覺得這個主意非常好。
孫軍連續進攻了一整天，官兵們肯定疲憊不堪，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如果能在半夜給他們來一下狠的，不僅能大量殺傷敵人，
更能極大地打擊他們的士氣，讓他們今晚睡不安穩，明天白天也就沒有了精神繼續進攻。
這種非常規戰法，絕對值得一試。
他吃驚的是，寧華居然想親自去。
“旅長，您說什麼？”餘石夫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您要親自帶兵去打夜襲？”
“怎麼了？不行嗎？”寧華反問道，“我又不是沒打過仗。之前東征的時候，我就帶著弟兄們打過陳逆。”
“那是以前！”餘石夫毫不客氣地說道，“您現在是什麼身份？”
“您是警衛旅的旅長！全旅一萬多號人都指望著您指揮！”
“萬一您出了什麼閃失，這仗還怎麼打？”
寧華皺了皺眉：“我有分寸，不會出事的。”
“不行！”餘石夫的態度異常堅決，“旅長，別的我可以聽您的，但這個事情，絕對不能由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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