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就一定要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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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辛原被那套佛家量子力學繞得頭昏腦漲，心知再順著黃眉怪的思路走，非得被她忽悠瘸了不可。
於是，等黃眉兒再次現身時，辛原終於忍無可忍。
“咄！少跟俺老孫扯這些有的沒的玄篇！”
辛原將手中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震得群山回響，厲聲質問道：
“你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既然你學了這等大道，懂了什麼量子仙法，為何又要跑去雲棧洞，教那無辜的兔子精【動字門】左道旁門？”
“還有，一百年前靈山盂蘭盆會上，你為何要設下毒計，坑害玉兒，叫她險些上了剮龍台？你是何居心！”
麵對連番詰問，戴木猴麵具的黃眉兒不僅沒有驚慌，反而無奈地攤開雙手：“抱歉了，達令。我無法為我‘尚未做過’的事情，向諸位賠罪。”
啊？
辛原一愣，正欲嗬斥她敢做不敢當，可他的思緒突然也和“量子力學”搭上了線，反應過來對方話裡的玄機。
是啊……
眼前這個戴麵具的黃眉兒，是從四百年前來的。對她而言，一百年前在靈山坑害小白龍、三百年前在夢中教導卵二姐，這些事情通通都還沒有發生！
黃眉兒將手中桃花一拋，又趕在落地前挽了回來，接著說：“我是那執棋的人，落子之前，局中本無勝負；觀測之前，世上本無罪業。既無勝負，又無罪業，如何能怪我呢？”
她話裡話外既是狡詐，又透著一股冷酷的理智。
辛原由此一驚，心中思量：慢著，既然年輕的黃眉怪代表【過去】，烏巢禪師是疑似得道的【未來】……
那特麼【現在】的黃眉大王去哪了？！
想到這裡，他環顧四周，想從橫斜錯亂的樹木間找出點線索。
畢竟，另外兩個【黃眉怪】都跑到了浮屠山湊熱鬨，那此時此刻，真正與他同處一條時間線的“真身”，究竟藏在哪裡？
黃眉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柔聲提醒道：“是呀，達令。最讓你擔心的那個我，其實根本沒來浮屠山。而在西行路上，你還會遭遇許多我布下的局，撞上許多我做過的怪事。可達令啊，那都沒關係的。”
她托起桃花，指向西方天際，仿佛是在談論今晚的月色：“你隻管往前走，去尋【小雷音寺】。那地方我還沒選好址，可那裡的‘黃眉’任你處置，你要殺要剮，我與她都絕無半句怨言。”
瘋了吧你！
辛原不知她是吃準了自己可能心慈手軟，對舊情人下不了殺手；還是預見了原著黃眉的結局，覺得到時候自有師尊彌勒救她回去。
辛原隻好怒目而視，責問道：“你想乾什麼？難道你費儘心機，跨越數百年布下連環局，空談幾句就指望俺老孫理解你、原諒你？！”
“……”
黃眉兒沉默了。
山風拂過枯木，也吹動她朱紅的長裙。
她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那張滑稽的木猴麵具，露出了自己絕美無瑕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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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雙透著妖媚與狡黠的眼眸裡，竟盛滿了悲憫，以至於兩行清淚滿溢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她問道：“諸位，師姐如今不記得前塵過往。既如此，身為未來佛弟子的我，便是你們當中聆聽靈山梵音最多的。你們可有異議？”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這妖女的後天袋子裡，究竟藏的什麼主意。
隻見黃眉兒手中的桃花枯萎、腐朽，轉眼化作飛灰，她沉痛道：“可我根本不信那【大乘佛法】真能度亡脫苦。”
灰燼之中，眾人仿佛窺見人間無數破敗光景：
餓殍倒在路旁，野狗拖走半截繈褓；孤村老婦守著空灶，盼女早歸，卻不知征人早已埋骨黃沙；更有那廟宇金身前，信女們磕破額頭，香灰堆得老高，所求不過一粒活命糧，而蓮台上的佛隻是垂著眼，泥胎木塑，無悲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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