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好久,好久呀……”
綠發女怪不懂世事無常,人心易變,隻是拍著手掌,吃吃傻笑道:
“靈山、竹節山,都是山——”
“都是山,就不遠!”
“老七、老四,都是數——”
“都是數,就很近!”
“常來玩,姐姐——”
“想你!”
聽著這全無心機,如孩童般的呢喃,辛原喉頭一哽,鼻尖酸楚,眼眶泛起微紅。
“嗚……”
為了不在一眾姐姐麵前失態,他隻好深吸一口氣,抹了抹麵頰,強顏歡笑道:
“好!四姐既開了口,俺老孫便應下了!隻是這裡不愧為黃風洞,山風刮得緊啊,竟有粗沙迷了我的眼……”
待他允諾後,獅駝王的長發不再全然更替,而是自中間一分為二——左側如霜雪素縞,悲不自勝;右側如深潭青藍,驚疑不定。
一時間,哀懼雙相同出,白青異瞳並立。
她抬起纖手,異色眼眸注視著辛原,低歎道:
“七弟,爭名逐利一場空,天籙也好,蓮台也罷,究竟有何意趣?不過平添離恨罷了。姐姐九心所求,唯願你在花果山上無拘無束、逍遙終老……”
“你此去西天,真知前路艱險幾何?若坎坷行至靈山,依然是一場虛妄;若大雷音寺亦是籠中之籠,要將你再壓上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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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不悔?”
辛原迎上她淒哀的目光,捉住四姐冰涼的手,仍感到了那份關切的溫度。
他挺胸昂首,斬釘截鐵道:
“四姐,管它什麼佛門正果、長生牌位,俺老孫這一遭,但求靈台空明、念頭通達!”
“路在腳下,唯有踏過去,才知天地是虛是實。前頭若是真佛菩薩,我便取回三藏真經惠澤人間;若又是壓人的五行大山,俺老孫手中鐵棒,便再反它個地覆天翻!”
說到這裡,辛原慨然一笑:“打破頑空須悟空,我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雖九死,其猶未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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