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家娶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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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正式頒布後的當天下午，傳旨太監分五路出宮。每一路都是正式的黃綾聖旨，配以禮部備好的賞單與錦盒，規格按太孫冊封後的最高儀製執行。
第一路往徐府。徐輝祖正在書房看一卷邊防文書，聽見門房通報太監到，擱下筆迎出去。
傳旨太監站在正堂前，身後跟著四個小內侍，各捧錦盒與賞單，排成一列。
徐輝祖跪接了旨，站起來把聖旨仔細卷好放進祠堂的紫檀匣子裡。
謝氏站在廊下沒有進來，等太監走了才拄著拐杖走進去：定下了？
徐輝祖點頭：定了。殿下還額外賞了一對玉如意，說是給咱們家丫頭的念想。
謝氏沒有接話，沉默片刻後開口：把丫頭叫來。
女兒被帶到正堂的時候，神情還帶著幾分拘謹，腳步在門檻前輕輕頓了一下才邁進來。
謝氏坐在正堂主位上：從今日起，你的規矩我來教。
東宮比不得徐府，你從前在家裡的那些習慣，進了東宮全要改。
太孫妃的冊文還沒下來，但名分已經定了。
你在東宮的一舉一動，都代表徐家的臉麵。
女兒站得端端正正：祖母，孫女兒記住了。
第二路往馬府。馬全的宅邸在城西柳樹巷，門臉不大。
巷口幾個婦人看見太監和宮裝隨從拐進巷子，手裡的棒槌都停了下來。
馬全迎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卷書，來不及放下便跪了。太監宣旨的聲音不高，但隔著半條街也聽得見。
馬全接了旨站起來時手微微發顫。太監走後，馬夫人從後堂快步走出來：全哥，咱們家閨女真的……
馬全點了點頭，把聖旨放在正堂條案上，朝上麵端端正正拜了一拜，然後轉向站在廊下的女兒：閨女，從明天起，你祖母教你宮裡的禮儀。
你進宮不是去跟人比排場。
你是去做太孫嬪的。
太孫身邊，少說話，多長眼色。
讀書多，心要正。別的，不用你爭。
第三路往張家。張翰的小院在城東一條窄巷裡，門環上還斑駁著舊鐵鏽。
傳旨太監到的時候，張翰正在灶房門口修一把鋤頭，聽見院門被叩響，抬頭看見門外站著宮裝人影，手裡的錘子頓了一下，擱下來，站起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他妻子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院門口的人，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張翰打開門，傳旨太監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捧賞盒的小內侍。
張翰跪下接旨，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宣完旨。
太監又說陛下口諭：張翰你跟著朕打仗。
朕記得！
如今朕給你這個恩典，你當好好教養女兒。
不辜負朕的所望。太監把聖旨和賞單遞過來：張大人，領旨謝恩。
張翰雙手接過叩頭說：微臣定不辜負陛下。站起來的時候因為腿的緣故顫顫巍巍才站穩。太監看後回去複命去了。
他妻子站在灶房門口問：那是宮裡的人，張翰點頭，走進堂屋把聖旨端端正正放進櫃子裡。
然後轉身走進西廂，對女兒說：以後你就是太孫嬪了。
張家的門第不高，你進了東宮沒有娘家替你撐腰，隻能靠自己的規矩、自己的行事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女兒輕輕點了點頭，眼眶微微發紅。
張翰說完，又走到院子裡，把鋤頭重新擺回牆根。張家的地，以後不用他一個人種了。可這雙手，還得教女兒怎麼在沒有外援的地方，自己站穩。
第四路往趙家。傳旨太監走了一天半，到的時候已是次日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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