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完了，然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在聽他們說話，又像是在想自己的事。
洪武正月初三，北平燕王府的書房裡，朱棣坐在案前，看一封剛到的信。信是魏雲舒親筆寫的，字跡端穩，筆鋒沉著。
信中說，朱高熾和朱高煦想跟著他一同出海，已經當麵跟朱元璋提過，朱元璋未加阻攔，隻說讓他們自己問他這個做父親的。
魏雲舒在信末附了一句：兩個孩子心意已決，四弟自行定奪便是。
朱棣看完了信，擱在案上，沒有立刻提筆回信。他坐了一會兒，想起朱高熾自幼體弱，海上風浪凶險，長途顛簸恐怕承受不住；
又想起朱高煦年紀尚幼，性子又野，上了船未必安分。
他倒不懼風浪，隻怕孩子在海上出了事，等船靠岸時早已來不及補救。他沉吟許久，方才提筆寫下回信。
信的開頭問了魏雲舒的身子骨，又問了太孫近來的功課，措辭間帶著長兄如父的關懷。
末了才落到正題：高熾體弱，海上風浪大，此番不宜同行。
高煦尚幼，待他再長幾歲，若仍有意出海，屆時再議。
兩個孩子，還望大哥代為照看一二。他將信紙折好，封了口，交給信使，又叮囑了一句：務速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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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到京城，快馬也需十餘日，再等回信，已是正月下旬。
正月廿三，東宮廊下。朱高熾接過那封信，拆開看了一遍，又默默折好放回袖中。
朱高煦站在旁邊，等了半晌不見他開口，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爹怎麼說？
朱高熾答道：爹說海上風浪大，讓我和你都別去了。朱高煦怔了一怔，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不小了。
再過幾年，我都快跟他一樣高了。朱高熾看了他一眼：爹說讓你再大幾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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