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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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卷毛狗，我猜是土狗與胡人的白狗雜交生下的，長得確實奇特。」
「聰明但不聽話，訓不熟。」裴言青沉思道，「我都丟回營外，任它們自生自滅了。」
「還剩了一隻，一直沒肯走遠。」王衡提醒道，「就是總在營外徘徊的那隻。」
裴言青擺了擺手：
「差點被墨雲吃掉的那隻，我知道的。它倒是聰明，知道自己弱，走遠了活不久。」
「剛好它肚子有點大了，等一個月後下了崽子，要沒下雪，可以差人給你那表弟送去。」
王衡說完，自己否決了：
「從這裡到京都，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月，這天氣又冷，狗崽怕是路上撐不住。」
裴言青盯著篝火，不屑道：
「給個屁，大老遠送過去，不勞人費馬的？都是京都好山好水給他慣的。」
「反正都要回信的。狗崽個頭小，讓送信的人揣懷裡，注意別顛出來就行。」
王衡聽說過她這表弟，好像是今年新晉的探花，在翰林院供職。
他想到自己，原先也是個進士，下放到偏遠地方的衙門混了個主簿。
當了幾年，也給縣令做假賬做了幾年。
直到上頭知府換了人做，他聞見風向有變，連夜辭了差事，北上高雲關從了軍。
入了乘鷹營，四年前跟隨裴大將軍打過一場仗，丟了半條命。
然後先帝駕崩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再然後主將換了人，還是一個女人。
「難得師爺這般熱心，」裴言青冷笑，「莫不是想巴結我那表弟。」
「當今聖上欽點的探花，不止我上趕著巴結。」
裴言青諷刺道：
「來巴結的人也分三六九等，你一個泥腿子，比得上人家京都的公子哥？」
王衡不想再聊這個，恰好剛提起了皇帝，於是感歎道：
「自從聖上開了互市，三年多沒打過仗了。」
裴言青抓起木簽，咬著兔肉含糊道：
「難說，老可汗好像病了，還病得不輕。」
「我知道，」王衡說道，「就算熬過了今年，怕也熬不過明年春天。」
裴言青沉思了片刻：
「老的那個被我爹打了一輩子，打服了，可那小的還沒挨過什麼揍。」
王衡沒有說話。他當然是不希望打仗的。
「你表弟大老遠來信，隻講了媳婦想養狗這一件事？」
「我跟他都沒見過，生疏得很，他還能找我講什麼。」
裴言青幾口把烤兔肉吃光了，骨架上還黏了肉沫，她丟到地上給墨雲吃。
「唉，邊關啥都沒有，京都的事熱鬨，你又不肯說。」王衡仿佛落寞。
裴言青有些惡心：
「你要想去京都，我馬上找新人替你。否則誰處理那堆爛文書，我暈字得很呐。」
王衡苦笑道：
「去不了，我手上不乾淨啊。」
指的是在縣衙當主簿時，幫上頭做假賬的事。
他也不怕說出來，能近主將身邊做事，身上有三瓜兩棗也早被查乾淨了。
裴言青罵了起來：
「你在老家時，害自己媳婦難產死了；來了這裡，又打過仗殺了人，何止手上不乾淨？」
王衡沉默須臾，也不反駁，隻道：
「要是我下地府，一定不忘拉你一把。」
裴言青反而笑了起來：「滾罷！」
兩人又互罵了幾句，天色已經很晚，王衡起身離開了。
留裴言青與墨雲在院中獨坐，天上鉤月明明滅滅，青雲被微風吹破了散在空中。
「到時候睡覺了，吃飽了就回你的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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