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九印齊鳴，第十碑為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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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走上問道階時，九脈院首已經齊聚碑林。
第十碑懸在九百九十九階之上，碑身通體漆黑，最上方缺失七寸。過去七個紀元，道院眾人隻能看見它投在地麵的影子；今日九枚課印共鳴，整座古碑第一次從封禁中顯出實體。
碑前立著九座石台。
星虛院放上折界星尺，神兵院帶來無焰界火，體院抬來八嶽鎮石，陣院托著十二路盤，丹生院捧著太初春生根分出的神藥露。
天機院、執律院、萬法院與戰院也各自帶來一件見證物。
九件見證物分別留在石台上，由各院掌印者看守。它們代表九脈共同見證，確保第十碑的回答真實完整，隔絕任何一院私自修改的可能。
晏知衡站在碑影邊緣。
他腰間那塊舊木牌已經取下，握在手中。木牌背後的“晏”字與顧長安掌中的歸名古印遙相呼應，表麵逐漸浮出一道被歲月磨平的舟形紋。
顧長安走到第十碑前。
九枚課印同時飛起，依次嵌入七寸缺口。
嗡！
第一枚印落下，碑林出現九重折界。
第二枚印落下，無焰界火沿碑身燃燒。
第三至第八枚接連歸位，八嶽山影、十二界路、神藥道印、黑白天盤、諸天古約與萬流法河依次顯現。
第九枚戰院課印落定時，一百零八道古將戰影出現在碑林四周。
九脈之力彙入缺口。
七寸殘層從虛空中緩緩長回。
一道道被抹去的名字沿碑麵浮現。最前方是第七戰軍三十六名主將，隨後是七十二艘戰船上的軍民名錄，整整一萬九千六百人，從碑頂一直排列到碑座。
這些名字大多蒙著灰光。
它們已經恢複待歸籍，卻仍與現世隔著一座歸門。
第十碑傳出蒼老聲音。
“九脈印齊，可問一事。”
“姓名、去向、凶手、歸門、存亡，皆可問。”
碑林內外一片安靜。
這五個問題，每一個都足以揭開一段七紀元秘史。
執律院想知道誰篡改了名籍。
天機院想知道上一任最高令持有者的身份。
陣院更關心歸門另一端的準確坐標。
顧氏兩名族老則死死盯著“存亡”二字。
顧長安抬頭看著一萬九千六百個名字，問出了第六種選擇。
“我問，第七戰軍如何歸家。”
九位院首同時望向他。
這句話問的是方法。
要說明如何歸家，第十碑便必須交代他們在哪裡、歸門為何封閉、還剩多少人以及開啟需要什麼條件。一個問題，把所有零散線索收束成了同一件事。
碑中沉默十息。
第十一息，整座碑林轟然下沉。
眾人眼前出現一片橫貫天地的黑色海洋。七十二艘戰船從歸門墜出，落在一座漂流大陸上。大陸外部時間奔騰如長河，內部卻被一道巨大的逆時陣環鎖住。
外界過去七個紀元。
大陸之內，隻過去十九年。
逆時陣環共有七十二道刻度，對應七十二艘戰船。每熄滅一道，內外時間流速便接近一分。如今已有三道刻度黯淡，按照第十碑顯示的速度，陣環還能穩定三十六日。三十六日之後，黑色大陸將重新接入外界七紀元的歲月衝刷。
碑林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畫麵繼續向前。
第七戰軍進入黑色大陸後，遭遇葬史一脈追殺。上一任最高令持有者站在歸門前，以自身姓名為陣眼，抹去第七戰軍番號、坐標和歸路痕跡，騙過了追蹤者。
他的完整姓名終於浮現在碑上。
晏歸舟。
三紀元前道院第一人晏知衡的先祖，也是七紀元前最高令持有者。
晏歸舟把一百零八名被困的年輕修士送回道院，又用自己的退場名額維持最後一次歸路。此前眾人查到的主動棄權紋、歸名接口與舊木牌，在這一刻全部連成完整因果。
晏知衡手中的木牌劇烈震動。
他望著畫麵中的青衣男子，指節一點點收緊。
“祖父失蹤前，隻說去接一個人。”
“原來他接的是整支第七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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