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台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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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在夜風裡晃，照出四麵合圍的人影。
韓玨退了半步，背脊撞上身後近衛的胸甲。
來不及了。
從灌木叢到祭台這段路，他們走了進來，兩側的暗影就合攏了。弓弦繃緊的聲音從三個方向同時傳來，箭鏃反著火光。
“站住不動，活的值錢些。”
聲音從石台後麵傳來。
嫪毐繞過木柱走出來的時候，右耳那截斷茬映著火光，鮮明得像一枚銅扣。
他比韓玨想象中更高大。
肩膀寬闊，步子有一種習慣性的張揚，像是永遠在進攻。
嫪毐走近了，彎腰看韓玨的臉，忽然笑出聲。
“我當是誰。”那聲笑帶著沙，像乾柴斷裂，“蘄年宮西廊那個擋劍的，你沒死啊。”
韓玨沒答話，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十七八個死士，散布在石台周圍三丈之內。弓手在外圈，持刀的在內圈。
西北角無人。
那個方向是一片碎石坡，坡底下有渭水的水聲。
嫪毐的人為什麼避開那裡？
嫪毐收了笑，直起身，從旁邊死士手裡接過一支火把。
“秦軍來了多少人？走哪條路來的？蒙恬在哪？”
他把火把湊近韓玨的臉，熱浪撲在額頭上烤得皮膚發緊。
韓玨偏了一下頭避開明火。
“就蒙恬一隊，從南麵舊驛道過來的。”他的聲音很平，“你這布局費了不少心思，引我進來就為了問這些？”
嫪毐把火把往下壓了幾分，照向韓玨腳下。
石台的地麵被鑿開了幾道溝槽，溝裡泛著油光。
燈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整個祭台底部被油浸透了。
“不說也行。”嫪毐往後退了一步，火把隨意往溝邊比劃了一下，“點了這把火，你和我一起燒，蒙恬隔著火牆進不來。我從水路走，他追不上。”
韓玨的嗓子發乾。
他能感覺到腰後那把短劍硌著脊骨，金屬的涼意隔著衣料傳過來。
“你把親生兒子藏在哪了？”
嫪毐的表情變了一下。
韓玨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往上抬了半分：“一個連親兒子都不敢帶在身邊的人，嚷著要擁立血脈另立新王，誰信你？”
嫪毐把火把插回地上。
“你在激我。”
“我在問你。”韓玨的語氣沒有退讓的餘地，“成蟜舊部今晚有一半自首了，你知道他們怎麼說的？說你連個三歲孩子都護不住，拿假人偶糊弄投奔的人。明天太陽出來，鹹陽城裡沒有人會再相信你有籌碼。”
嫪毐的犬齒咬在下唇內側。
他的呼吸粗了。
韓玨的視線一直沒離開西北角。
死士仍然空著那塊地方，像約好了似的，沒有一個人站過去。
碎石坡下麵不隻是水聲。
有更細的聲音混在裡麵，被水流和風聲遮掩。
孩子的聲音。
“把人拖出來。”
嫪毐轉身朝西北方向吼了一聲，臉上的耐心已經被撕乾淨了。
“讓這個自作聰明的東西看看，我嫪毐的種是不是活的。”
兩個死士往碎石坡方向跑。
韓玨沒有等。
左手已經摸上了腰後短劍的柄。
他抬頭看了一眼木柱頂端。
那麵繡著嬴字的白底赤紋旗還掛在上麵，旗繩繞了三圈拴在柱腰的鐵環上。
鐵環下方就是油溝。
韓玨拔劍，反手一劃。
劍刃切斷旗繩的聲音幾乎聽不見，被巨旗墜落時兜風的響動完全蓋住。
布料重重砸進油溝裡，把插在旁邊的火把也撞倒了。
火遇油，一條火龍順著溝槽躥出去，瞬間把祭台南麵燒成一道通天的光幕。
濃煙在三息之內湧上夜空。
嫪毐往後踉了兩步，被熱浪逼得抬手遮臉。
“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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