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名單上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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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跪在殿外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嬴政接過那片焦黑木牘，朱砂在晨光裡紅得發暗。
前三個名字劃掉了，墨線粗重。
第四個，韓玨，劃了一半。
第五個，嬴政。
“哪裡找到的。”
“趙宅西牆根，壓在半截塌梁下頭。”蒙毅的聲音很低，“火沒燒透那一角，臣親手刨出來的。”
嬴政把木牘翻過來。
背麵乾淨，什麼都沒有。
“封起來。”他把牘遞回去，“不許任何人知道。”
“諾。”
“前三個劃掉的名字，查。活著的找人，死了的查死因。”
蒙毅接過木牘，退了兩步，又停下。
“王上，議郎那邊……”
“不許告訴他。”
蒙毅走了。
嬴政站在廊下，天光打在他半邊臉上，另外半邊沉在陰影裡。
殿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咳。
他轉身進去。
韓玨醒了。
醒得不乾淨，眼皮抬了一半，瞳仁散著，過了好幾息才聚攏。
“幾時了。”
“卯初。”嬴政在榻邊坐下，手搭上他額頭，“燒退了。”
韓玨把臉偏開半寸。
動作很小，但嬴政的手收了回去。
“蒙毅方才來過。”韓玨的聲音啞，像嗓子裡墊了層沙。
“你聽見了。”
“聽見了一半。”韓玨撐著要起身，左臂一用力，肘彎綁布的地方跟著牽扯，整個人往回跌了一下，“木牘上寫了什麼。”
嬴政沒答。
“王上袖子裡露著一角。”韓玨的視線落在他左袖口，“朱砂色，燒焦邊。”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
袖口確實翹著一小片紅。
他伸手按下去，動作不快不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該歇著。”
“臣躺著也能看。”
“不看。”
“名單上有臣的名字。”韓玨說，“王上封殿不讓人進，蒙毅半夜來報，方才那句是‘不許告訴他‘。”
嬴政看著他。
“臣若猜錯了，王上大可說一聲。”
殿裡安靜了幾息。
嬴政從袖中抽出那片木牘，擱在韓玨枕邊。
韓玨側過頭去看。
前三個名字他不認得，字跡工整，朱砂劃線一刀到底。
第四個是自己，劃到一半停了。
第五個。
他的視線停了一息。
“王上。”
“寡人看過了。”
韓玨把目光從名字上移開，落到朱砂本身。
那紅色偏暗，不鮮亮，帶一點發褐的底子。
“燈。”他說。
嬴政沒問為什麼，起身取了案上的油燈過來。
韓玨用左手把木牘翻過來。
背麵乾乾淨淨。
“再近一點。”
燈火湊到木麵上方三寸。
熱氣貼著木紋走，過了幾息，什麼也沒有。
“再等。”韓玨盯著木麵。
燈芯跳了一下。
木麵靠近右下角的位置，顏色起了變化。
極淡的朱紅從木紋縫隙裡浮出來，一筆一筆，像有人在背麵用稀釋過的朱液寫過字，乾透之後肉眼看不見，遇熱才現。
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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