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寫上見證人姓名。
夏無且拿起筆看了一遍正文，眉毛擰了兩下，什麼都沒說，簽了名。
蒙毅來得晚些，看完之後多問了一句：“我是不是得把舊令廢了，才算數？”
嬴政點頭。
蒙毅從袖裡抽出舊令的竹簡，當著三個人的麵折斷係繩。封泥碎了一地。
韓玨把新約定的副本交給蒙毅存檔，自己那份用左手卷好，塞進枕下的暗格裡。
日頭偏到窗框外，屋裡暗了下來。嬴政起身要走時，韓玨叫住了他。
“布帶。”
嬴政回頭。
“明天還要練字，纏法教我一遍。”
嬴政站在門口，簾子搭在肩上，光線從簾縫裡透進來，隻照亮他半邊臉。
“寡人明天還會來。”
韓玨沒有應聲，隻低頭翻看舊布上的字，挑出最差的那一個，用木棍在空白處重新描了一遍。
嬴政出去了。
過了半炷香，孟秋抱著一摞新整理的案卷進來。案卷最上麵擱著一份水工署的底冊調撥單，左下角需要議郎簽署。
韓玨拿起筆，左手落名。
筆畫歪了些，但每一個字都認得出來。
孟秋收好調撥單，翻到背麵核對簽署欄。她在燈下看了兩遍，墨色均勻，沒有發灰，也沒有縮進竹麵，乾得乾乾淨淨。
韓玨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
“墨色正常？”
孟秋點頭。
“嗯。”
他把筆擱下來，沒有再問。
窗外的風送進幾片銀杏葉，落在案角那份剛簽好的調撥單上，黃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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