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漏圖成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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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的人在半個時辰內封了宮城三道側門，可桓宜早在辰時初就出去了，現在再封，等於關了一扇空門。
韓玨站在偏廂裡，案上攤著剩下的六卷參考圖，每一卷的封口他都親手翻過，確認沒有被拆動的痕跡。
“人往哪個方向走的？”
蒙毅翻出側門值守的登冊，指著其中一行：“出了側門往東，過了銅駝街就進了外坊，再往東就是商道。桓宜的通行牌是文書庫的日常牌，不限區域，外坊的哨卡不會攔。”
“查他的底。上個月從文書庫調來，誰批的？”
“禦史署副丞簽的調令，說是人手不夠，從庫裡借的。我已經讓人去查副丞那邊的存檔了。”
韓玨把登冊放回去，左手擱在案沿上，食指在指節側麵轉了一圈。
蒙毅等了一會兒，開口：“我帶人追，從東門出城截商道，快馬兩個時辰能追到武關驛。”
“追不了。”
蒙毅的手停在劍柄上。
“桓宜拿的是廢圖，但他不知道。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東西送出境，跑得越快越好。你這時候派騎兵在商道上追人，驛站的哨卡要攔，沿途的商隊要查，消息傳到韓國探子耳朵裡，他們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是懷疑。”
韓玨從案上抽出那張南陽驛路圖，在北路的位置點了一下。
“一份被否掉的行軍圖，偏偏從聯席記錄裡丟了。對麵拿到手，第一步會乾什麼？”
蒙毅想了想：“驗圖。”
“驗不了。圖上標的路況和糧倉位置都是舊數據，他們沒有辦法在十天之內實地核對每一個點。能做的隻有一件事，按照圖上的標注布防。”
蒙毅的眉頭鬆了。
“北路本來就不走了，王翦當著滿殿人的麵說過走不通。可韓國不知道那是真話還是障眼法。現在他們手裡多了一張標著北路詳情的參考圖，圖上有驛站、有糧倉、有路寬，看起來像是秦軍認真勘過的。”
韓玨把圖紙折起來塞回袖中。
“讓它去。”
蒙毅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抿了一下嘴。
“桓宜掌握的不隻是圖。”他壓低了聲音，“他在偏廂待了三天，議郎的住處、傷勢、出入時辰他都看得見。”
韓玨的動作停了一拍。
這句話落到石牆上沒有回音，卻把屋裡的空氣壓沉了半寸。
蒙毅沒有繼續說，但意思已經遞到了。
門簾從外麵掀開，嬴政的靴底踩在石磚上，聲音不重，步幅卻比平時快了半步。
他進來時目光先掃了案麵，再落到韓玨臉上，最後看了蒙毅一眼。蒙毅行了禮，退到牆邊。
“桓宜的事我聽蒙毅報過了。”
韓玨點頭，把剛才的判斷又說了一遍，簡短，不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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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聽完沒有接話，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兩手背在身後，右手的拇指在左手腕骨上按了兩下。
“你的住處他知道。”
“知道。”
“傷勢呢？”
“布兜在外麵掛著，誰都看得見。”
嬴政轉過身，目光落在韓玨右臂的布兜上。
“搬回內殿。”
韓玨沒有動。
“近衛加倍，出入由蒙毅親自排班，膳食由內廚單獨備。”
“我不搬。”
嬴政的下頜線收緊了。
“桓宜是書佐，不是刺客。他拿走的是一卷圖，不是我的命。”韓玨的聲音不高，左手攤在膝上，掌心朝下，“你現在把我塞回內殿，等於告訴所有人，泄密事件讓秦王慌了。慌到什麼程度呢，慌到把自己的議郎往寢殿裡藏。”
嬴政沒有說話。
“傳出去，外麵的人怎麼想？韓玨的安全比聯席方案還重要，那秦王到底在打仗，還是在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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