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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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陽在兩塊墓碑前安靜站了一會兒，隨後才將背包從肩上放下來。
背包塞得太滿，落地時發出沉悶的一聲。
她蹲下，先從最外層摸出一個沒有把手的小掃帚。
巴掌寬，毛已經有些歪了。
是她之前來時隨手買的，方便打掃，後來也一直套個塑料袋放在背包裡。
墓碑周圍積了些灰，石台縫隙裡還卡著幾片乾掉的葉子，也有幾簇破土的雜草。
陳昭陽低著頭，一點一點的拔草、清掃乾淨，很慢。
掃到陳晨墓碑邊緣時，她停了一下，又伸手將角落裡的一小塊泥摳了出來。
等陳昭陽擦了擦汗，站起來看著兩邊都終於收拾好了，她才將買來的紙錢拿出來。
墓園裡有專門燒東西的爐子，金爐和銀爐一左一右。
陳昭陽將金元寶和金紙點燃，放進金爐，紙錢和黃紙則放進銀爐。
打火機響了幾次，火苗終於竄起來，金紙先卷了邊，隨後慢慢變黑，火順著紙麵往上爬。
天氣本來就熱，爐子裡的火一燒，熱氣更重了。
陳昭陽蹲在旁邊，臉上都有些燙燙的。
她最近吃得比以前好，每天三頓，偶爾晚上還會被裴聽野塞一碗麵。
原本總顯得沒什麼血色的臉，這段時間終於紅潤了些，手腕看著也不像剛搬進宿舍時那麼細。
隻是蹲在火爐前，背影還是小小一團。
紙錢一張張燒下去，灰被熱氣托起來，打著旋落到爐邊。
陳昭陽拿著剩下的黃紙，安靜地往裡放。
她父母去世得很早，那年她五歲。
五歲的孩子能記住多少東西？
陳昭陽也說不清，有些事早就模糊了。
可偶爾睡得迷迷糊糊時，她還是會想起兩張看不清的臉。
媽媽好像很喜歡給她紮頭發，嘗試了很多的發型，每次總是托著她的臉笑的開懷。
爸爸有時會將她抱起來，轉一圈又一圈，他們倆會笑著親吻她的臉頰，會抱她抱的緊緊的。
聲音也記不清了，隻剩下一點模糊的輪廓，像隔著一個紙杯。
她的書包最裡麵一直放著一張照片。
一家三口，照片已經有些發黃，邊角也磨得發白。
照片裡的陳昭陽年紀很小，穿著一條紅裙子，被媽媽抱在懷裡，爸爸站在旁邊，手搭著媽媽的肩膀。
三個人都在笑。
那是她留下來為數不多的東西。
這麼多年，不管住酒店，還是睡網吧，陳昭陽都一直帶在身邊。
她很少拿出來，怕弄壞，父母是愛她的，這一點她一直記得。
隻是有些事，不是愛不愛的就能避開的。
那次他們隻是像平時一樣出門，說回來會給她買小蛋糕，後來蛋糕沒等到，等來的是一群大人，還有一場聽不懂的哭聲。
車禍。
車毀人亡。
陳昭陽那時不明白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隻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後來，她帶著一大筆賠償金，被接到了舅舅舅媽家。
一開始，舅媽對她似乎還不錯，會給她買新衣服，也會在她哭著找媽媽時，將她抱到床上輕聲哄著。
隻不過時間久了，一切都慢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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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住得太久，也可能是家裡多養一個孩子確實麻煩。
舅媽開始嫌她吃得多，嫌她不聽話，嫌她放學回來以後待在客廳礙眼。
小學沒讀幾年，就給她辦了住校。
別人周末回家，她基本上還是留在學校。
舅舅倒沒怎麼罵過她，他是附近出了名的老實人，話少，在家裡也做不了多少主。
可每次舅媽不注意，他會偷偷往陳昭陽口袋裡塞點錢。
有時是十塊、二十塊，有時是學校門口買來的麵包。
他什麼都不會說，隻是讓她別告訴舅媽。
陳洛安則從小就是她的跟屁蟲。
她去哪，他就跟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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