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錦馤在場不好發作。
錦馤給寶來盛了一碗魚片粥，又從醬菜壇子裡取了兩碟小菜，寶來指著廚房裡那張小方桌道：“容姐姐不用麻煩了，我就在這裡吃好了。姐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的。”說罷提裙在小凳子上坐下，笑眯眯地捧起碗。
錦馤笑著點了點頭，“那好，我去找書。你不要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寶來早拿這裡當自己家了，看錦馤走遠了才到袁霽恪身邊，膩著聲音小聲叫了一聲：“哥。”
這是每回做了壞事就會有的腔調。袁霽恪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來做什麼？”
“來看看你啊。幾日不見，甚是想念。”寶來往他身邊蹭了蹭，臉上笑意融融。
袁霽恪頓時想起了楊遂，冷哼一聲，“我知道你來乾什麼的，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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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來心頭一跳，快速在心裡盤算她做的哪件事叫哥哥知道了。
楊遂昨日來的，她今天就追了過來……袁霽恪忽歎了口氣，愛憐地看向妹妹。他一向覺得有些話不必拐彎抹角，便是直說了。
“你有情他無意，不僅無意還輕看你。一個男人若輕看一個女子，日後必定不會珍惜她——這種事情最要不得。寶來，哥哥不想看到你以後難過，所以不要再和那姓楊的有牽扯了。”
寶來不料他說的是這個。確實她聽說楊遂請了假下了山，立刻就想來書坊碰碰運氣。也是巧了，一文肚子不舒服，她就更有了借口。
她收起了笑臉，“你是怕我步娘的後塵？”
在父母的事情上，袁霽恪並沒有細說，隻說親生父親是忘恩負義的讀書人，因此遷怒所有的讀書人，更不許她嫁給讀書人；哥哥憎恨無情無義的男子，所以覺得天下男子都不是好人；哥哥怕她嫁了人也會因生產喪命，所以怕她出嫁。哥哥覺得隻有他護著，她才能平平安安。
“哥哥，雖然你沒告訴我爹和娘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不是娘，我是我。人除了吃好穿好，除了疼愛自己的家人，他還有心的啊。心是不聽話的，甚至你都不知道為什麼，心就到別人身上了。那種喜歡人的快樂，是和穿新衣、吃飽飯的快樂不一樣的。我喜歡就是我喜歡，是我自己的感受，我怎麼能對自己的感受視而不見？”
這也是她憋在心裡許久的話。因為懂得哥哥是為了她好，所以她可以放下女孩子的矜持，同哥哥開誠布公。她疏於長輩管教，又從不曾受過禮教約束，一副直辣辣的性子。雖然楊遂不喜歡她、拒絕她，她也就羞惱了一兩日，惱自己為什麼偏偏喜歡他。
可待自己想通了，又覺得沒什麼。自己高興喜歡誰就喜歡誰，也無所謂他喜歡不喜歡自己。她更喜歡的是那種心裡有一個人的感覺，靠近就心跳，有盼望、有仰望。這感覺和對崔譽、對喜歡的話本子裡的公子們，是完全不同的。
她隻是喜歡自己的感覺，其他人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隻要她願意，不自苦自哀，喜怒哀樂，都是她自己的事。
“你不要說了，總之我不會同意。”袁霽恪麵無表情卻狠狠地揉著麵道。
寶來知道哥哥一向吃軟不吃硬的，忙喝了幾口粥，放下碗挽住他的胳膊，“不要生氣嘛，我保證不給你抹黑。我自己的事情，就讓我自己做一回主好不好？”
“雖然我現在喜歡他，也許過幾天就不喜歡了。越是得不到的東西，才會越想要啊。哥哥你說過的嘛，東西買不到，人才會越想買。明明不值錢，卻還會花雙倍、十倍的錢去買……哥哥若是非要棒打鴛鴦，那人家說不定就非他不可了。”
“鬼道理！”袁霽恪忍不住在她腦殼上一彈。“快回家去！還有，你為什麼和一文去了縣學？你們現在真是膽子大了，這種事情也敢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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