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把推子按在了頭頂。
一下，兩下，三下。
烏黑的頭發一縷一縷掉下來，落在潔白的洗手池裡，鏡子裡的人，一點點變得陌生，二十分鐘後，我關掉推子，看著鏡子裡那個光溜溜的腦袋，忽然忍不住笑了。
醜，是真的醜，可心裡那點懸著的愧疚，卻忽然落了地，變得格外踏實。
晚上米彩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所謂已經睡了，客廳隻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我戴著鴨舌帽，假裝看得專心。
米彩換了鞋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指尖戳了戳我的帽子：“在家戴什麼帽子？不熱嗎？”
“有點冷。”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一把摘掉了我頭上的帽子。
米彩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我光溜溜的腦袋，從震驚到疑惑，再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點點漫上眼底。
“昭陽……你這是……”
我摸了摸光溜溜的頭頂，衝她笑了笑：“怎麼樣？帥不帥？”
米彩就這麼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有點不自在了，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抬手輕輕捶了我一下，又一下，力道很輕，帶著哭腔罵我：“昭陽，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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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她捶著，沒躲，也沒說話，米彩捶了幾下就停了，伸手輕輕摸著我的光頭，指尖小心翼翼的，眼淚還在掉，嘴角卻翹了起來，又哭又笑的樣子，看得我心都化了。
“為什麼要把頭發剃了？”她輕聲問。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米彩，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沒有站在你的角度考慮你的感受，讓你受委屈了，讓你難受了。”
米彩不說話，隻是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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