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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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把樂瑤背進急診室的。
隻記得她的頭無力地垂在我肩上，溫熱黏膩的血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淌，滲進衣領裡，涼得刺骨。一路上我一直在跟她說話，語無倫次的，說樂瑤你別睡，說馬上就到醫院了，說你他媽不是還要趕進度拍戲嗎，說你不是還惦記著我店裡的咖啡嗎。
樂瑤一聲都沒應，身子軟得像一捧水，全靠我托著。
急診室的醫生護士快步迎上來，接過人推著病床往裡衝，厚重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裡外兩個世界。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渾身僵硬，手上、衣服上全是血，不是我的，是樂瑤的。有個小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看了我一眼，默默遞過來一遝紙巾。我機械地接過來，一張一張擦著手，擦了一張又一張，可指尖那股黏膩的血腥味，總也擦不乾淨，像刻進了皮膚裡。
腦子裡反複回放著車禍那一瞬間的畫麵，氣囊炸開的白光，樂瑤趴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的樣子，還有她沒係上的安全帶。
是我沒提醒她係安全帶。是我讓她上的車。
不知道在走廊裡站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我：“病人家屬？”
我立刻上前一步，嗓子啞得厲害：“是，我是，她怎麼樣了？”
“病人目前情況穩定，隻是暫時性昏迷，頭部有撞擊傷，輕微腦震蕩，沒有顱內出血，也沒有其他嚴重的臟器損傷，正常情況下兩天之內應該能醒過來。”
醫生的聲音很平靜。
我站在原地，把他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腦子裡塞，反複確認了三遍“沒有嚴重損傷”“能醒過來”，才長長地、狠狠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了一路的神經驟然放鬆，腿忽然軟得厲害，我扶著冰涼的牆壁，慢慢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沒事，樂瑤沒事！我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是米彩。
我啞著嗓子接起：“喂？”
“陽哥，你在哪兒？我到醫院了，急診樓門口。”米彩的聲音帶著點著急，還有沒藏住的擔憂。
我撐著牆站起來，抹了把臉，快步往外走。
醫院門口的米彩就站在路燈下，頭發被夜風吹得有點亂，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先掃過我身上的血漬，確認我沒大事，才鬆了口氣。
而我一眼就看到了米彩額角那塊擦傷，紅紅的，滲著細細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我走過去站在她麵前，指尖懸在米彩傷口旁邊，不敢碰。
“你沒事吧？身上有沒有哪裡疼？”米彩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眼裡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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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反手握住她的手，聲音還是啞的：“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倒是你，我擔心的是你。”
米彩下意識地摸了摸額角，看了看指尖的一點血漬，不在意地笑了笑：“沒事，就是撞了一下，蹭破點皮，不疼。”
“不行，必須檢查一下。”我拉著米彩就往急診樓裡走，不容她反駁。
給米彩掛了號，開了檢查單，樓上樓下跑了一圈，帶著她做了CT，拍了片子，最後拿著報告單回到醫生辦公室。
醫生接過片子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米彩額角的傷，笑著說：“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輕微的表皮擦傷，沒傷到裡麵。”
然後開了個單子遞給我：“去藥房拿這個碘伏和無菌棉簽，每天給她擦兩次，消消毒，等結痂了就沒事了。”
我接過單子，愣在原地：“就這？不用開點別的藥？不用再觀察觀察？”
醫生被我逗笑了：“小夥子，你要真心疼你媳婦兒，你就好好陪陪她，這比什麼都管用。”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米彩在旁邊忍不住笑了，拉著我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去藥房拿了碘伏和棉簽，我們坐在急診走廊的長椅上，我讓她靠在我懷裡，輕輕扶著她的臉，把棉簽蘸上碘伏，屏住呼吸，一點點擦著米彩額角的傷口，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弄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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