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在格林德瓦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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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因特拉肯正飄著細碎的小雪。
舷窗外，阿爾卑斯山的輪廓隱在灰白的雲層裡，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像童話書裡藏在雲霧深處的秘境，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我揉了揉坐得發麻的腿，側頭看向身邊的米彩。
米彩還睡著，腦袋歪在我肩上，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也不知道做了什麼甜絲絲的美夢。
“彩妹，到地方了。”我貼著她的耳朵，放輕了聲音喊她。
米彩沒動，隻是往我肩上又蹭了蹭，像隻賴床的小貓。
“再不起，雪山就要被雲藏起來了。”
米彩皺了皺眉，終於慢悠悠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窗外，瞳孔裡先是一片茫然，隨即猛地坐直了身子，十幾小時長途飛行的困意瞬間散得無影無蹤。“到瑞士了？”
我笑著幫她理了理被壓亂的頭發，指尖蹭過她微紅的臉頰：“對啊，看你睡得香，都沒舍得喊你。”
她伸了個懶腰，目光死死黏在窗外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山巒上，眼睛一點點亮起來，連眼底的疲憊都被這滿眼的純白洗得乾乾淨淨。
取完行李走出機場，清冽的冷空氣撲麵而來，混著雪和鬆針的氣息，吸進肺裡，整個人都跟著清醒了。
米彩挽著我的胳膊，腦袋轉來轉去東張西望，像第一次出門的小姑娘，掏出隨身的膠片相機，對著遠處的雪山哢嚓一聲按下了快門。
“先去住的地方，後麵有的是時間讓你拍個夠。”我捏了捏米彩凍得微紅的指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塞進了提前約好的出租車裡。
車裡開著暖氣，米彩靠在座椅上，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
因特拉肯的街道安靜得很，兩邊的木屋帶著濃鬱的瑞士風情，深棕色的木質陽台雕著精致的花紋，斜屋頂上積著厚厚的白雪，像撒了一層厚厚的奶油，連路邊的路燈都裹著針織燈罩，可愛得不像話。
車子越往山裡開，風景越像從童話書裡撕下來的頁麵。
成片的雪鬆林覆著白雪，山腳下的牧場鋪著薄雪，零星的小木屋散落在林間，煙囪裡飄出淡淡的白煙，連路過的教堂尖頂都頂著一團圓滾滾的積雪。
米彩忽然轉過頭，眼裡帶著一絲狡黠：“昭陽，你那個神神秘秘的驚喜，到底什麼時候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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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故意賣關子：“什麼時候在這兒踏踏實實睡一覺，什麼時候就亮出來。”
米彩氣鼓鼓地瞪了我一眼，湊過來想咬我的胳膊，可兩個人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湊來湊去半天沒咬著，反倒把自己逗笑了，悻悻地靠回座椅：“我看你到時候拿不出東西，怎麼跟我交代。”
我笑著沒說話，隻是把米彩冰涼的手揣進我的羽絨服口袋裡，緊緊攥著。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最終停在了格林德瓦，艾格峰的山腳下。
我拎著行李箱下車，米彩站在我身邊，抬著頭怔怔地看著遠處那座被皚皚白雪完整覆蓋的巍峨山峰，嘴裡輕聲念著：“艾格峰。”
“我知道你對這裡熟。”我站在米彩身邊，陪著她看向那座山，“認識我之前，你一個人在這兒待過半個月，每天滑雪、看雪山，在咖啡館坐一下午。”
米彩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我，眼裡滿是意外。
這些事，她隻在很多年前的深夜，抱著我隨口提過一次，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我卻記到了現在。
她的眼神飄得很遠，落在遠處的雪峰上，帶著點淡淡的悵然：“那時候總覺得，這輩子大概就這麼過了，一個人看遍全世界的風景，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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